此人約莫三十許,面容精悍,膚色黝黑,眼神銳利如鷹隼,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勁裝,站在那里,仿佛與殿內的陰影融為一體,若非刻意尋找,幾乎難以察覺。
他叫趙乾。
“趙乾,”贏說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夜衛可用否?”
“夜衛”。
這是原主贏說暗中組建訓練的一支絕對隱秘的武裝力量。
人數極少,不過百人。
他們不隸屬于任何公開的軍隊編制,不受任何朝廷部門管轄,只對國君一人負責。他們的存在,甚至連朝中重臣如費忌,贏三父也未必知曉詳情。
說白了,這就是原主贏說暗中豢養的死士。
趙乾,便是這支“夜衛”的其中一個統領。
聽到贏說的問話,趙乾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單膝跪地,頭顱低垂。
“稟君上,夜衛隨時聽候調遣。”
那語氣中,沒有激動,沒有畏懼,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絕對服從,以及一種漠視生死的沉寂。
他們是工具,是利器,只問目標,不問緣由,也不計代價。
贏說看著跪在面前的趙乾,看著他那張毫無波瀾、仿佛戴著一張人皮面具的臉,心中卻是波瀾起伏。
動用夜衛,絕非小事。
這意味著他將正式啟用這支隱藏在陰影中的力量,踏入一個更加不可預測的領域。
一旦稍有泄露,后果不堪設想。
朝野震動,權臣反撲,甚至他自己的“仁弱”或“平庸”形象都會徹底崩塌,引來滅頂之災。
他負手在殿中緩緩踱步,指尖冰涼。
方才在正殿中與費忌、贏三父周旋時的冷靜、算計,此刻被一種更為深沉的、關乎生死存亡的凝重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要下的命令意味著什么。
他要讓費忌與贏三父之間的火燒得更旺!
燒到他們再也無法保持表面上的克制,燒到他們必須撕破臉皮、你死我活地爭斗!
僅僅在朝堂上讓他們互相攻訐還不夠。
那種爭斗,還在規則之內,還在可控制的范圍內。
他需要一劑猛藥,一個能徹底引爆他們之間積怨的火星。
而這個火星就是一次針對贏三父的“襲擊”!
留下贏三父用晚膳,不僅僅是為了示好,更是為了贏得時間。
調動夜衛,部署行動的時間。
贏三父在宮中耽擱越久,夜衛的準備就越充分。
“必須見血”贏說在心中反復咀嚼著這四個字。
不能殺死贏三父,至少現在絕對不能。
贏三父一死,宗室勢力很可能陷入混亂,費忌將再無制衡,一家獨大,這是贏說絕不愿看到的。
但,必須讓贏三父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脅,讓他受傷,讓他受驚,讓他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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