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與現代的碰撞

自此，以張濟仁為首的原軍醫體系，正式與凌風的新法合流。

凌風也不藏私，系統性地講解清潔、消毒、隔離、傷口處理原則，甚至繪制了簡單的人體解剖圖譜，講解一些基礎的生理知識。

張濟仁等人如獲至寶。

他們是有真本事的，許多知識一點就透，甚至能舉一反三，結合傳統醫術，提出更優化的方案。

比如，他們發現某些草藥煎汁后，其清熱消炎的效果，配合清洗消毒，對某些傷口有奇效。

又比如，他們根據凌風提出的營養概念，改良了傷兵飯食，增加豆類、肉糜，促進恢復。

后勤營起初不配合，認為傷兵吃得比健康士兵還好，于理不合。

張濟仁親自拿著凌風的手令和侯云龍的特批去找后勤校尉，又帶著幾名傷愈后體格明顯強健的士卒去現身說法。

最終才讓每日定量的豆粕和少量肉糜得以供應。

張濟仁私下對凌風感慨：“凌營長，你這些法子，看似簡單，卻直指傷病根本。”

“老夫行醫數十年，許多模糊之處，經你一點撥，竟豁然開朗。尤其是這‘消毒’與‘隔離’二說，若能廣而推之，不知能活多少人命。”

凌風搖頭：“張老重了，我就是閑來無事瞎琢磨。”

兩人就具體病例又討論良久，張濟仁對凌風提及的“細菌致感染”理論雖感玄妙，但在親眼見證嚴格消毒后傷口愈合率大增的事實面前，也開始認真思考。

軍醫營的救治水平，在傳統經驗與現代理念的碰撞融合中，開始飛速提升。

張濟仁成了最積極的學習者和推廣者，常常捧著凌風寫的筆記，鉆研到深夜，遇到不解之處，哪怕凌風已休息，也會次日一早堵門請教。

凌風也將營內具體事務，逐步移交給他和幾位老成持重的醫官負責，自己則把握大方向和解決疑難問題。

林月茹等醫護兵，也在張濟仁的指導下，開始學習一些更專業的護理技巧，如何協助換藥，如何觀察病情變化，如何安撫傷員情緒。

她們的地位，雖然仍有些許閑碎語，但在實實在在的救治成果面前，逐漸被認可。

何寡婦等人領到第一個月足額的工錢時，許多人在營房角落偷偷抹淚。

這份收入，不僅讓她們的家人生計有了著落，更讓她們找到了久違的、被需要、有價值的感覺。

林月茹的變化尤為明顯。

她的話依然不多，但眼神中的怯懦日益減少，代之以沉靜的專注。

她護理傷員格外耐心細致，許多脾氣暴躁的傷兵，在她輕柔的動作和溫安撫下，也會平靜下來。

她甚至開始悄悄教幾個年輕醫護兵認字，說“看懂條令，才能不出錯”。

凌風偶爾看到她在燈下認真記錄傷員情況的身影，會微微點頭。

這個女孩，正在苦難的廢墟上，頑強地重建著自己的世界。

侯云龍將凌風召至將軍府。

“軍醫營之事，本官已聽聞，做得很好。”侯云龍開門見山，“但北涼未退，大戰恐在不遠。偵查旗需加大前沿偵察力度，我要知道兀術魯的傷勢，要知道北涼后續的動向。”

他目光銳利地看著凌風：“你身兼兩職，可能兼顧？”

凌風肅然：“卑職必竭盡全力。偵查旗訓練未曾松懈，前沿哨探已增至三組，輪流出關。北涼動向，每日皆有回報。”

“好。”侯云龍點頭，“軍醫營已見成效，可按現有模式運轉，你把握大局即可。偵查旗乃我軍耳目，萬不可有失。尤其是那個內應，至今仍未揪出。北涼此次襲擾，時機拿捏之準，恐與此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