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當趙醫官準備直接用未經特殊處理的手去觸碰一個剛清洗包扎好的傷口時,被凌風攔住。
“趙醫官,條令規定,觸傷前需凈手。請。”
趙醫官一愣,看看自己還算干凈的手,又看看凌風遞過來的、浸著濃鹽水的布巾和皂角,臉色漲紅:“凌營長,你這是在侮辱老夫!”
“這是軍醫營鐵律,為防交叉染穢,保障所有傷兵。”凌風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請趙醫官遵守。若覺不便,可讓凈手后的學徒協助觸碰傷口,您只負責診脈開方即可。”
張濟仁在一旁看著,臉色鐵青。
這簡直是把他徒弟當賊一樣防著!
但他看了眼侯云龍的手令,又看了眼凌風毫不退讓的眼神,知道在這件事上爭執無益,只會徒耗時間。
他沙啞著嗓子,對趙醫官道:“按他說的做。”
趙醫官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違抗師命,更不敢明著違反剛宣布的軍令,只得憤憤地接過布巾,胡亂擦了擦手。
整個過程中,林月茹一直默默跟在凌風身邊學習,看著他如何處理沖突,如何堅持原則,如何協調各方。
她學得極其認真,眼中逐漸褪去怯懦,換上專注與思考。
當一名醫官學徒不慎將一塊用過的臟布丟錯了筐,凌風尚未開口,林月茹已輕聲但清晰地提醒:“這位小哥,臟布應丟入標有污字的黑筐,那邊是放干凈布的白筐。”
那學徒一愣,訕訕地撿起布條重新放置。
張濟仁瞥了林月茹一眼,沒說什么,但眉頭皺得更深。
第一日的忙碌,在一種僵硬而壓抑的氣氛中結束。
醫官們覺得束手束腳,規矩繁多,毫無必要。
醫護兵們緊張笨拙,但勉強完成了流程。
二十名重傷員算是初步安頓下來。
整個軍醫營,雖然初建忙亂,卻在凌風鐵一般的條令和細致入微的督導下,如同一個生澀但竭力運轉的精密器械,緩慢而堅定地開始了第一次救治。
夜幕降臨時,二十名重傷員已全部安頓完畢。
營區內飄蕩著淡淡的石灰和草藥氣味,偶爾有傷員痛苦的呻吟,但更多的是醫護兵們輕柔的安撫聲和腳步聲。
凌風巡視完每一個區域,確認開水持續供應,污物單獨收集焚燒,值夜人員安排妥當,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離開營區。
次日,凌風天未亮便來到偵查旗駐地。
夜不收擴編至百人后,訓練任務更重。
他雖然兼任了軍醫營長,但偵查旗才是根本,絕不可松懈。
校場上,十個小組已在各小旗長帶領下開始晨練。
呼喝聲、兵器碰撞聲、腳步聲,匯成充滿力量的喧囂。
凌風登上點將臺,目光掃過。
李闖的第一小旗正在練習小隊協同突進,他蒙著雙眼——這是凌風要求的盲訓,鍛煉在視線受阻下的聽聲辨位和團隊默契。
但今日李闖的動作,似乎比往日少了幾分悍勇,多了些微不可查的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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