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法子簡直是胡鬧!
凌風沉吟片刻,終于點頭:“好。你若真有心,便算一個。但一切需按章程來,要接受培訓,遵守最嚴格的紀律。不可逞強,不可感情用事。”
“是!月茹明白!謝老爺!謝姐姐!”林月茹重重跪下,磕了一個頭,肩頭微微顫抖,不知是激動還是釋然。
凌風扶起她,心中對推行新法的把握,因這第一個主動的“內部”支持者,而多了幾分踏實。
他知道,林月茹的身份敏感,她的參與或許會引來更多非議,但也可能成為一個突破口,一個示范。
蘇清雪擦干眼淚,對林月茹道:“妹妹既有此心,姐姐支持你。只是千萬小心,照顧好自己。”又轉向凌風:“夫君,你也一樣。你們都要平安。”
夜幕降臨。
凌風顧不上多休息,只簡單用了些飯食,便準備趕往城西舊營區。
臨出門前,蘇清雪將他拉到一旁,往他懷里塞了一個小布包,低聲道:“里面有些干凈的布條、傷藥,還有兩塊糖。你你也顧著點自己。”
林月茹也默默遞上一個水囊:“老爺,溫水。”
凌風接過,看著燈下兩位女子關切的面容,心中暖流涌動,點了點頭:“放心。”
他轉身走入夜色。
城西舊營房區,在夜色中更顯荒涼破敗。
幾盞臨時掛起的風燈在寒風中搖晃,映出劉三、陳二狗等人帶著一些匠戶和士卒忙碌的身影。
侯云龍特批的第一批物資已經堆放在空地上。
劉三見凌風來了,連忙迎上,低聲道:“旗總,地方清理出來了三間大通鋪,暫時能做安置區。灶臺和水缸正在弄。但醫官那邊來人了,臉色很不好看。”
然而,沖突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
三名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的老者,在一個中年醫官的帶領下,臉色陰沉地堵在了剛剛清理出來、準備作為治療間的屋子門口。
為首的老者須發皆白,面皮干瘦,眼神銳利,正是軍中醫官之首張濟仁。
“凌旗總。”張濟仁聲音沙啞,帶著久經沙場的醫者特有的疲憊和固執,“老夫聽聞,你要弄什么新法,還要改我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治傷規矩?”
凌風上前,客氣行禮:“張老,正是。現有之法,傷兵折損太重,卑職想試試新法子,或能多救些人。”
“新法子?”旁邊那個中年醫官,是張濟仁的大徒弟趙醫官,忍不住嗤笑,“就是讓我們把吃飯的家伙什天天拿去煮?把金貴的鹽巴化成水洗傷口?還要找些沒根腳的婦人來指手畫腳?”
趙醫官指著地上堆放的布匹和大鍋:“這些玩意兒,就能救命?凌旗總,你打仗是把好手,我們佩服。”
“但這治病救人,是另一回事!傷口潰爛,那是毒火內侵,須用拔毒膏藥,內服清火湯劑。你那煮布條、沖鹽水的法子,聞所未聞,簡直是胡鬧!”
張濟仁抬手止住徒弟,但看向凌風的眼神同樣冰冷:“凌旗總,你年輕,想立功,老夫理解。”
“但傷兵性命,不是兒戲!我們師徒,還有關城里這十幾個大夫,祖祖輩輩都是這么救的人!你現在說我們錯了?要按你那一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