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皮肉傷。”凌風溫聲安慰,在院中石凳上坐下。
蘇清雪連忙拿來干凈布條和金瘡藥,要替他重新包扎。林月茹則默默端來溫水。
蘇清雪小心解開染血的舊繃帶,看到下面翻卷的傷口和紅腫,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手都有些抖。
凌風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沒事,看著嚇人,沒傷到筋骨。你包扎得好,愈合得快。”蘇清雪咬著唇,點點頭,強忍淚水,動作輕柔地清洗上藥。
凌風一邊任由蘇清雪處理傷口,一邊將今日在將軍府提出傷兵改革、并獲得侯云龍試行許可之事簡單說了,自然也提到了吳振海等人的反對,以及與醫官可能發生的沖突。
蘇清雪聽得心驚膽戰,手中動作都輕了:“夫君,此事太難了。那些醫官,還有軍中大人們的看法”
“再難也得做。”凌風語氣堅定,“那么多傷兵,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
這時,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林月茹,忽然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異常清晰:“老爺姐姐月茹月茹想去幫忙。”
凌風和蘇清雪都看向她。
林月茹抬起頭,臉上仍有怯色,但目光卻比往日堅定了許多:“月茹聽老爺說,傷兵營缺人手照料。月茹月茹不怕臟,不怕累。清洗包扎、喂水喂藥這些活計,月茹做得來。”
她頓了頓,眼中泛起水光,聲音哽咽卻努力保持著平穩:“月茹的命,是老爺和姐姐給的。月茹沒用,不能上陣殺敵,也不能操持大事。”
“但但這點微末之事,月茹想盡力。那些傷兵,是為保護我們才受的傷月茹也想也想為他們做點什么,報答老爺姐姐恩情,也告慰爹爹和蘇伯伯在天之靈。”
蘇清雪愣住了,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嬌弱驚恐、如今卻主動要求去最苦最臟之地的妹妹,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酸楚,眼淚忍不住滾落:“月茹,你那里太苦了,你身子還沒養好”
“姐姐,月茹不怕苦。”林月茹用力搖頭,淚水也滑落下來,“再苦,也比不上發配路上那些日子月茹想去做點實在的事,不想不想總被老爺和姐姐護著,像個廢物。”
她跪了下來,對著凌風和蘇清雪:“求老爺、姐姐成全。月茹知道身份敏感,必會謹慎行,絕不惹禍。月茹月茹真的想做點有用的事。”
凌風深深地看著林月茹。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懇求、決心,以及那份急于掙脫過去陰影、尋找自身價值的渴望。這不僅僅是為了報恩。
“月茹,你可想清楚了?”凌風沉聲問,“傷兵營里,你會看到最慘烈的傷口,聞到最難聞的氣味,聽到最痛苦的呻吟。”
“你要伺候可能脾氣暴躁的傷兵,要面對流蜚語,甚至可能遇到危險。而且,你是我的妾室,你若去,會引來更多非議目光。”
林月茹迎著他的目光,重重點頭,淚水漣漣卻眼神清亮:“月茹想清楚了。月茹不怕別人說。月茹只想做點有用的事。求老爺給月茹一個機會。”
蘇清雪看著妹妹倔強的樣子,知道勸阻無用,她擦擦眼淚,看向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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