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振海轉向侯云龍:“大人,凌旗總作戰勇猛,屢立奇功,這點末將佩服。”
“但術業有專攻,救治傷兵乃醫官之責,凌旗總跨界指手畫腳,恐引起醫官群體不滿,反而不美。不如令醫官們多加用心,再撥些錢糧藥材便是。”
凌風待他說完,平靜回應:“吳大人,卑職所傷兵集中救治之所,未必非要設在核心軍營之內。”
“可選在軍營與外側坊區之間的緩沖地帶,或城內其他適宜區域,比如城西舊營房區,既相對獨立,又便于管理。”
“至于女子能否勝任,事在人為。可先行小規模招募培訓,嚴格篩選,以觀后效。若實在不堪用,再行裁撤。總好過因噎廢食,坐視袍澤殞命。”
他語氣加重:“此戰雖勝,但傷亡頗重,元氣有損。北涼受挫,必不甘心。”
“當務之急,是讓更多傷兵活下來,盡快恢復戰力。任何有益嘗試,都值得去做。規矩當為人服務,而非讓人為舊例殉葬!”
凌風看向侯云龍,目光懇切而堅定:“大人,卑職愿立軍令狀!只需劃撥一處場地、少量物資和部分最棘手之重傷員,由卑職全權負責,按新法試行一段時日。”
“成效如何,以傷員存活及恢復情況為憑!若無效或生亂,卑職甘受軍法!”
侯云龍一直沉默地聽著雙方爭論,此刻緩緩抬手。
堂內安靜下來。
“凌風。”侯云龍看著他,“你有多大把握?”
凌風肅然:“卑職不敢妄必成。但若依章程嚴格執行,卑職有信心,能將重傷者死亡率,在現有基礎上,降低至少兩成。每多救活一人,便是我軍多一分元氣。”
“兩成”侯云龍喃喃道,目光掃過桌上那份觸目驚心的傷亡名錄。
他沉默片刻,聲音沉穩而有力:“威北關的城墻,高四丈五尺,底寬三丈,頂寬一丈八,周長二十八里。磚石壘砌,雄踞北疆,是為了抵御外侮,護佑百姓和將士。”
“城內分區分明,軍民各安其位,是為了保證戰力。這些,都是對的,是無數鮮血換來的經驗。”
他話鋒一轉:“但所有這些格局、規矩、法度,最終是為了什么?”
侯云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巍峨的城墻輪廓。
“是為了讓更多的人活下去,讓這座城,讓城里的軍民,能繼續屹立在這里。”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規矩重要,但將士的性命更重要。尤其是這些為我大炎流過血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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