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許久的戰鼓,猛然被力士掄圓鼓槌,狠狠擂響!
低沉、雄渾、帶著震動人心的節奏,如同沉睡巨獸的心臟驟然搏動,瞬間傳遍整個炎軍營寨!
鼓聲就是命令!
各營預備好的軍官幾乎在鼓響第一聲的同時就跳了起來,嘶聲催促:“快!快!集合!列隊!”
和衣而臥的士兵們迅速抓起武器,奔向預先指定的集合位置,動作迅捷,顯然早已演練過無數次。
下一刻,望樓之上,一面巨大的赤紅血旗,被力士奮力升起,在火把照耀和夜風中獵獵展開!
進攻的旗幟!
“打開營門!”侯云龍長劍前指,聲如雷霆,“全軍出擊!反擊!殺敵!”
“殺——!!!”
積蓄了整日的憋悶、怒火、戰意,在這一刻,隨著主將的命令,如同火山般徹底爆發!
巨大的咆哮聲,甚至一時壓過了震天的戰鼓!
營寨東南西北四門,轟然洞開!
最先涌出的,是結成嚴密陣型的長槍手與刀盾手。
他們沉默著,快步向前,迅速在營寨外展開,如同一道道移動的鋼鐵壁壘。
長槍如林,盾牌相連。
軍官們低聲重復著戰術要點:“保持陣型!推進!遇潰兵則驅散,遇結陣則圍殺!”
這些步卒是壓陣的基石,他們的穩定推進將給潰散的北涼軍帶來巨大的心理壓力。
緊接著,是如同潮水般的弓弩手。
他們奔出營門后,并未跟隨步兵前進,而是在預定位置迅速列隊,張弓搭箭,弩機上弦,冰冷的箭鏃斜指前方那片混亂的北涼大營。
弓弩手指揮官計算著距離和風力,下令:“仰角四十五!三連拋射!放!”
嗡鳴聲響起,黑壓壓的箭矢騰空而起,劃過拋物線,落向北涼大營前沿和人員密集處,頓時引來一片慘叫和更大的混亂。
而營寨兩側預留的通道內,早已焦躁不耐的炎軍騎兵,在沈川、周鎮山的率領下,如同決堤的洪流,轟鳴著奔騰而出!
馬蹄聲匯聚成滾滾雷鳴,敲打著大地,震撼著夜空。
沈川一馬當先,手中長刀映著火光,發出興奮的咆哮:“兒郎們!隨我殺敵!雪恥立功,就在今夜!”
“殺!殺!殺!”
騎兵的怒吼與馬蹄聲交織,如同颶風,側向卷向北涼大營那已明顯出現動搖和混亂的側翼。
騎兵并非盲目沖鋒,而是分成了數股,每股約百騎,如同幾把鋒利的尖刀,分別插向北涼大營的幾個薄弱連接處和潰兵主要逃亡方向,旨在分割、驅趕,制造更大的恐慌。
侯云龍并未留在營寨。
他翻身上馬,在親兵精銳的簇擁下,馳出營門,立于那面冉冉升起的猩紅將旗之下。
將旗所在,便是全軍意志所向。
“前進。”侯云龍聲音平靜。
掌旗官奮力揮動大旗。
中軍步卒開始邁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向前推進。
如同黑色的潮水,無可阻擋地漫向那片燈火混亂、殺聲驚惶的北涼營地。
北涼大營,已然徹底大亂。
后方草料場、輜重區的大火尚未完全撲滅,反而有蔓延趨勢。
中軍大帳被襲,萬夫長兀術魯滿臉是血、昏迷不醒被親兵搶出的消息,如同瘟疫般瘋傳。
更糟糕的是,幾名千夫長、百夫長戰死或失蹤,導致許多百人隊、十人隊失去了直接上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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