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熱化的前沿
黑壓壓的騎兵陣列,如同厚重的烏云,沉甸甸地壓在炎軍將士的心頭。
戰馬的響鼻聲,鎧甲的摩擦聲,兵刃偶爾的碰撞聲,匯成一股低沉而壓迫的聲浪。
侯云龍披掛整齊,按劍立于中軍望樓之上。
他面色平靜,唯有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遠處北涼軍陣。
他能看到那面碩大的、繡著猙獰狼頭的黑色大纛。
大纛之下,一群將領簇擁著一個格外魁梧的身影。
那應該就是兀術魯了。
“弓箭手,檢查弓弦箭矢!”
“弩車,調整角度,覆蓋前方兩百步區域!”
“長槍手,盾牌手,檢查拒馬壕溝!”
命令一道道傳達下去。
營寨中的炎軍將士緊握兵刃,吞咽著唾沫,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敵人。
緊張,像無形的蔓草,纏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但他們沒有退縮。
身后是家園,退無可退。
北涼軍陣中。
兀術魯策馬立于陣前,眼睛瞇著,打量著炎軍的營寨。
壕溝,拒馬,土墻,箭塔,林立的長槍,寒光閃閃的弩車。
防守布置得中規中矩,卻很扎實。
“哼,果然是想當縮頭烏龜。”他嗤笑一聲。
旁邊一名參謀道:“萬夫長,炎軍防守嚴密,強攻損失必大。是否先以游騎襲擾,消耗其箭矢體力?”
兀術魯搖搖頭:“侯云龍不是庸才,襲擾作用不大,徒耗時間。我要的是速戰速決,一舉擊潰其軍心!”
他猛地提高聲音,如同悶雷,滾滾傳開:
“侯云龍!躲在木柵后面,算什么英雄好漢?可敢出來,與我北涼兒郎,堂堂正正一戰?”
聲音借助風勢,清晰地傳到炎軍營寨。
侯云龍淡然一笑,聲音同樣平穩送出:
“蠻夷之輩,只知恃勇斗狠。本將在此設宴,爾等若有膽,便來赴宴。刀槍箭矢,管夠。”
兀術魯臉色一沉。
他不再廢話,馬鞭向前一指!
“第一隊,沖鋒!探探虛實!”
“嗚——嗬!”
低沉的號角聲響起。
左翼一支約五百人的北涼騎兵轟然啟動!
起初是小跑,然后加速,最后化為狂暴的沖鋒!
馬蹄踐踏大地,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煙塵沖天而起!
如同一條黃色的土龍,張牙舞爪地撲向炎軍營寨!
“穩住!”炎軍基層軍官的吼聲在寨墻上響起。
弓弩手屏住呼吸,手指扣緊了弓弦弩機。
眼睛死死盯著沖來的騎兵,估算著距離。
兩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放箭!”
侯云龍冷靜的聲音通過令旗兵傳遞下去。
幾乎同時,寨墻上千張弓弦震響,數十架弩車發出令人牙酸的咆哮!
嗡——!
天空驟然一暗!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飛蝗,如同暴雨,傾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