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等你回來。”她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你說過,往后每一個年,我們都一起過。這個約定,你要記住。”
凌風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碰到。
他將她擁入懷中,緊緊抱住。
“我一定回來。”他在她耳邊低語,“為了你,我也一定會回來。”
蘇清雪將臉埋在他胸前,無聲地點點頭。
兩人相擁片刻,凌風松開她,開始整理行裝。
蘇清雪默默幫他準備。
特制的緊身棉襖,外罩灰褐色粗布外衣,顏色與北地凍土枯草相近。
臉上涂抹的混合了鍋底灰、泥土和少許動物油脂的“迷彩膏”。
牛皮腰帶上掛好改進的弩、一壺弩箭、備用弦、短匕、火折子、鹽塊、一小包止血傷藥。
背后背著用油布仔細包裹的攀援索鉤、幾個沉甸甸的陶罐火藥彈、以及凍硬的干糧餅和肉干。
蘇清雪仔細檢查每一樣物品,確認牢固,又默默往他懷里多塞了兩塊用油紙包好的飴糖。
“餓的時候,能頂一頂。”她低聲道。
凌風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在家好好的。蜂窩煤作坊的事,可以暫緩,安全第一。”
“嗯。”蘇清雪點頭,“你一定要小心。”
子時將近。
凌風最后看了一眼在燈下目送他的妻子,轉身,沒入門外濃重的夜色中。
威北關北門悄然開啟一道縫隙。
十三道黑影如鬼魅般閃出,旋即消失在城墻外的黑暗中。
城門緩緩合攏,仿佛從未開啟。
沈川站在門洞陰影里,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握緊了刀柄。
“一定要活著回來。”他低聲自語。
出關十里,便是莽莽雪原。
今夜無月,只有稀疏的星子灑下黯淡的光。
寒風呼嘯,卷起地面積雪,形成一片片迷蒙的雪霧。
這正是潛入的好天氣。
凌風打了個手勢。
身后十二人立刻散開,成松散縱隊,彼此間隔數丈,低頭弓身,踩著前人的腳印,快速而無聲地前進。
每個人都用粗布包裹了靴子,最大限度減少腳印痕跡。
凌風走在最前。
他眼神如鷹,不斷掃視四周地形、風向、雪面反光。
同時耳朵豎起,捕捉著風聲中任何一絲異響。
夜不收的訓練在此刻顯現出效果。
隊伍行進速度不慢,卻異常安靜,只有靴子踩壓積雪的輕微“咯吱”聲,很快被風聲掩蓋。
他們的裝束在雪地中并不顯眼。
灰褐色的外衣,涂抹了灰黑迷彩的臉和手,背上用枯草樹枝簡單插編的偽裝,讓他們在移動時幾乎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凌風舉起拳頭。
隊伍瞬間停住,各自就近尋找掩體,伏低身形。
凌風側耳傾聽。
風中傳來極細微的、有節奏的“嗒嗒”聲。
馬蹄聲。
距離尚遠,但正朝這個方向而來。
凌風手勢連變。
十三人立刻向道路兩側的雪溝和枯灌木叢分散隱蔽,屏住呼吸,將身體盡可能埋入雪中。
不過半盞茶功夫,一小隊北涼巡騎從百余步外經過。
大約十人,馬匹噴著白氣,騎手裹著毛皮,似乎有些疲憊,并未仔細探查四周,匆匆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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