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潛黑松林

待馬蹄聲徹底遠去，凌風才緩緩從雪中抬起頭。

打了個“安全”的手勢。

眾人悄無聲息地鉆出隱蔽處，繼續前進。

第一夜，小隊向北潛行約四十里。

天色將明時，凌風找到一處背風的石崖凹陷。

“在此休整，晝伏夜出。”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兩人負責在較高處隱蔽警戒。

其余人清理出一小片地方，鋪上油布，取出干糧，就著雪水默默啃食。

無人生火。

寒冷只能硬抗。

凌風靠坐在石壁下，閉目養神。

腦中卻飛速運轉，回憶著沈川提供的、以及夜不收前期偵查獲得的北涼邊境地形、據點分布信息。

他們的目標并非盲目亂撞。

而是要找到北涼此次組織掠邊的指揮節點，最好是高級將領的臨時駐地。

執行斬首，方能最大程度打亂其部署。

晝間的雪原并不平靜。

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馬蹄聲、牛羊叫聲，甚至有一次，一隊北涼騎兵就從他們藏身的石崖下方百余步的道路上經過。

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握緊了武器。

但幸運的是，無人注意到這片看似尋常的石崖。

夜幕再次降臨。

凌風睜開眼，眸中毫無倦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出發。”

十三道黑影再次融入夜色。

第二夜，他們繞過了一個北涼的小型牧民聚居點。

第三夜，穿過了一片地勢復雜的黑松林。

松林內積雪深厚，枯枝遍地，行進艱難。

但林木也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凌風在這里刻意放緩了速度，訓練隊員們在極端復雜地形下的協同與隱匿。

如何利用樹干陰影，如何判斷雪下是否有空洞或斷枝，如何通過鳥獸的細微反應察覺潛在危險。

這些細節，在訓練中早已反復強調，如今實地演練，感受更為深刻。

第四日傍晚，小隊抵達黑松林邊緣。

再往北，便是更為開闊的丘陵草場，也是北涼游騎活動更頻繁的區域。

凌風示意隊伍停下，潛伏在一片茂密的枯灌木叢后。

他親自帶著眼神最好的趙石頭，小心翼翼爬到一處小土丘上，借著一叢荊棘的掩護，向北眺望。

遠處，暮色蒼茫。

一片相對避風的洼地里，赫然扎著一片營地！

帳篷林立，粗看不下百頂。

炊煙裊裊升起，人聲馬嘶隱約可聞。

營地外圍有簡易的木柵欄，門口有崗哨，內有游動巡邏隊。

規模不小，至少是千人以上。

凌風心臟微微一跳。

找到了。

他仔細觀察。

營地中央，有幾頂明顯更大、更厚實的牛皮大帳，周圍警戒也更嚴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