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開始,便已失敗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達,整個威北關如同沉睡的巨獸,在黑夜中驟然蘇醒,高效而有序地運轉起來。
以往此時,往往是等到外圍村落火起、哭喊聲傳來,才知道北涼人來了,倉促派兵,敵人早已搶掠完畢,揚長而去。
而這一次,北涼人的馬蹄還未真正踏入目標村落,炎軍的騎兵已經出城,弩箭已經上弦,百姓也接到了緊急疏散的通知。
最先遭遇的是撲向西南劉店、韓屯的丙隊。
他們剛剛靠近村口,還沒來得及散開搶掠,迎面便是一陣密集的弩箭從黑暗中射來!
雖然夜色影響了準頭,但突如其來的打擊仍讓十幾騎北涼兵慘叫著落馬。
“有埋伏!撤!”
丙隊百夫長又驚又怒,不明白炎軍為何反應如此之快,只得倉促撥馬,向來路逃竄。
炎軍騎兵也不深追,只是驅趕,同時大聲呼喝,讓村里百姓速速向附近塢堡或山林躲避。
東、南兩路情況類似,均未得手,反而折損了些人馬,悻悻退走。
而由北涼百夫長親自帶領、意圖直插縱深的丁隊,運氣更差。
他們繞過幾個小村落,正撲向相對富庶的趙堡,卻在一條必經的河谷地,迎面撞上了親自帶隊、以逸待勞的周鎮山!
周鎮山是沙場老將,深知地形之利。
他早已占據河谷兩側高地,等北涼騎兵大半進入狹窄河灘,一聲令下,箭如飛蝗!
更有凌風提前提供、周鎮山特意帶來試用的幾個加了料的陶罐手雷,被臂力強的士卒奮力擲入敵群。
“轟!”“轟!”
幾聲不算太劇烈但足以驚馬的爆炸在人群中響起,火光閃爍,鐵砂四射,頓時人仰馬翻,一片混亂。
“殺!”周鎮山拔刀怒吼,親率騎兵從兩側高坡俯沖而下。
北涼丁隊猝不及防,又失了地利,頓時陷入苦戰。
那百夫長見勢不妙,拼死帶了幾十騎突圍,狼狽不堪地逃回集結地,與其余三路敗退回來的人馬匯合時,已是損兵折將,士氣全無。
天色微明,看著遠處威北關方向隱約的旗幟和煙塵,聽著身后部下傷兵的哀嚎,北涼百夫長臉色鐵青,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見鬼了!炎狗這次怎會如此快?”
他不知道,幾十里外,那些山巔上沉默的烽燧和那明滅閃爍的燈火,已悄然改變了邊關情報傳遞的速度。
一場精心策劃的打草谷,在尚未真正開始時,便已宣告失敗。
威北關內,當四路北涼騎兵敗退的消息陸續傳回,尤其是周鎮山親自帶隊重創敵丁隊、繳獲數十匹戰馬的消息傳來時,軍中震動!
以往面對北涼“打草谷”,多是事后補救,勝敗難,像此次這般提前預警、主動出擊、有效攔截、甚至取得可觀戰果,實屬罕見!
而這一切的,便是那套名為“燈語”的新奇傳訊之法,在半個時辰內,將百里外的敵情,清晰送到了決策者面前。
周鎮山回城后,第一時間召見了凌風。
他用力拍了拍凌風的肩膀,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贊許和興奮。
“凌風!你的燈語,立了大功!此戰,你們偵查旗,當記首功!”
凌風肅然抱拳:“皆是大人運籌帷幄,將士用命,屬下不敢居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