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眼神兇悍，透著餓狼般的綠光。

正如周鎮山所料，這是專門出來“打草谷”的掠邊隊，目標并非威北關堅城，而是關內防御相對松懈的村落和小型屯堡。

領頭的百夫長看了看天色，低聲下令：“分四路！甲隊向東，掠李家莊、王畈；乙隊向南，掠張家集；丙隊向西南，掠劉店、韓屯；丁隊隨我，直插縱深，掠趙堡！記住，速戰速決，搶糧搶人，遇到抵抗，殺！天亮前，在此地匯合撤回！”

“呼嗬！”低沉的應和聲在寒風中散開。

四百騎兵，如同四支離弦的毒箭，悄無聲息地沒入沉沉的黑暗，向著他們認為毫無防備的炎國邊地撲去。

然而，他們剛剛離開集結地不到十里，其中丙隊的行蹤，就被一處位于山巔的烽燧臺上，徹夜未眠、借著微弱雪光極力遠眺的炎軍哨兵發現了。

“有動靜！好多黑影在動！是騎兵！”哨兵壓低聲音，對身旁負責燈語的同伴急道。

那同伴立刻撲到架設好的大型銅鏡旁，鏡后特意壘砌的土灶里，火把早已點燃，被凹面銅鏡匯聚成一道較明亮的光束。

他根據觀察哨報出的方位、大概人數、移動方向，迅速回憶對應的燈語代碼，然后用手臂熟練地操控連接銅鏡的簡易擋板機構。

“啪啪啪啪啪啪啪”

銅鏡后的光束，隨之明滅閃爍，形成特定的節奏，射向數十里外、視線可及的下一處烽燧臺。

下一處烽燧臺上的士卒，一直緊盯著這個方向，看到閃爍的光信號，立刻辨認：“是丙字信號！敵騎約百，西南向，速傳！”

他轉身，操控自己面前的銅鏡，將信號接力向威北關方向傳遞。

威北關城頭，凌風親自守在一處預設的觀測點，這里可以直接看到最后一道烽燧傳來的信號。

當那熟悉的閃爍光芒在遠山輪廓間明滅傳來時，凌風精神一振，立刻解讀：“丙隊，敵騎約百，西南向！立刻稟報千戶大人！同時，令其余兩處烽燧，密切注意其他方向！”

幾乎是同時，另外兩處烽燧的信號也相繼傳來！

“甲燧，敵騎約百，東向！”

“乙燧，敵騎約百，南向！”

“丁燧敵騎約百，方向正西偏南，疑向縱深！”

凌風心頭一緊，四路！果然是標準的“打草谷”戰術，分兵掠食，讓人難以兼顧！

但他更清楚，燈語系統第一次實戰，就抓住了敵人的尾巴，并且將大致兵力、分兵方向，在敵人尚未真正展開劫掠前，就送回了關城！

這速度，比以往靠哨騎拼死回報，快了何止兩個時辰！

消息被火速送進千戶所。

周鎮山剛被親兵叫醒，聞報，臉上睡意瞬間全無，眼中精光暴射。

“好！燈語果然神速！”他大步走到地圖前，根據凌風送來的情報，快速判斷，“東、南、西南三路，目標應是外圍村落。正西偏南路直奔縱深是想撈票大的！傳令！”

“四門緊閉，加強戒備！令城東、城南、城西守軍，各派一哨精銳騎兵，攜弩箭，速往對應方向接應，驅散敵騎，掩護百姓撤離！不必追擊！”

“再令，城中騎兵預備隊，隨我親兵，出西門，截擊那支想鉆進去的畜生！老子要讓他有來無回！”

“通知凌風，讓他的人繼續盯死烽燧，任何變化，即刻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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