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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王勇降為伍長,劉扒皮對他的態度也遠不如前。
王勇心中暗罵,臉上卻堆起笑容,從懷里摸出一小錠約莫二兩的銀子,輕輕放在桌上。
“劉主簿,一點心意,打點酒喝。”
劉扒皮打算盤的手頓了頓,瞥了一眼銀子,語氣緩和了些:“王伍長客氣了。坐吧。”
王勇坐下,嘆了口氣:“劉主簿,最近日子難熬啊。餉銀拖欠,糧米也不足,手下弟兄們怨聲載道,我這伍長當得憋屈。”
劉扒皮嗤笑一聲:“誰不難熬?朝廷運糧不足,我有啥辦法?能發下去的,我都發了。”
王勇湊近一些,壓低聲音:“劉主簿,我聽說最近有一批新糧運到?”
劉扒皮眼神閃爍:“是有一些。怎么?”
“那是不是有些營伍,暫時還分不到?或者說分不到足額?”王勇試探著問。
劉扒皮看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放下窩頭:“王伍長,你這話什么意思?糧草分發,自有章程,該給誰的,一點不會少。”
王勇笑了笑,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劃著:“章程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劉主簿掌管糧秣,勞苦功高,些許辛苦錢,也是應當的。我只是想啊,這糧食既然不足,總會有人暫時分不到,或者少分那么一點點。畢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嘛。”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微不可聞:“那么這個‘暫時’分不到的人,為什么就不能是凌風旗總那新立的‘偵查旗’呢?”
“他們人不多,也就六十來人,暫時‘忘了’他們,或者‘算錯了’數目,想必也不打緊吧?”
“畢竟,糧草緊張,千戶大人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深究劉主簿您的責任。”
劉扒皮端著碗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頭,仔細看了看王勇。
王勇臉上帶著誠懇又無奈的笑,眼神里卻透著一絲狠辣和慫恿。
克扣凌風的糧餉?
劉扒皮心中快速盤算起來。
凌風如今是千戶面前的紅人,風頭正勁,克扣他的,風險不小。
但王勇說得也有道理。
朝廷發放的糧草不足是事實,分發過程中“略有延誤”或“偶有錯漏”,再正常不過。
就算凌風鬧起來,自己也可以推說賬目不清、人手不足、運輸損耗等等理由搪塞過去。
千戶大人日理萬機,難道還真會為幾十人的口糧,把自己這個老資格的軍糧主簿往死里查?
況且凌風那小子,最近確實太出風頭了。
他弄那什么蜂窩煤,聽說賺了不少,卻也沒見給自己這些“老人”孝敬一點。
給他點教訓,讓他知道規矩,似乎也不錯。
最重要的是,王勇這銀子,看著雖不多,但若答應了,后續恐怕還有“孝敬”。
凌風那邊克扣下來的糧餉,自己也能從中撈一筆
貪婪的念頭一旦升起,便難以遏制。
劉扒皮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王伍長,你這是讓我為難啊凌旗總可是千戶大人看重的人。”
王勇心中冷笑,知道這老狐貍心動了,只是要加碼。
他又從袖中摸出一錠五兩的銀子,輕輕放在之前那錠旁邊。
“劉主簿,一點茶水錢。您辛苦,我們都知道。凌風那邊不過是些新兵蛋子,餓幾頓,就當磨煉了。只要做得‘合情合理’,誰能說出個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