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之殘酷,讓許多自詡悍勇的老兵也叫苦不迭,但凌風賞罰分明,以身作則,且那“夜不收”的榮譽感和優厚待遇如同鞭子與蜜糖,驅策著所有人咬牙堅持。
除了訓練,凌風也開始著手制作一些特殊裝備。
他畫出圖紙,請軍械所的鄭匠人幫忙,嘗試打磨水晶片,制作單筒望遠鏡。
這時代玻璃罕見且渾濁,水晶透明度高,但打磨極其費時費力,耗損巨大。
折騰了幾天,也只勉強做出兩個能用的,視距不過三四百步,但已遠超肉眼。
他又憑借記憶,開始調整這個時代的黑火藥配方比例,增加硝石含量,并嘗試摻入少量細鐵砂。
試驗多次后,制出的火藥威力比原來的火藥大了約三成,且更穩定。
他將這些火藥小心裝入小陶罐,插入引信,制成簡易的“手雷”。雖粗糙,但近距離投擲,足以造成可觀殺傷。
這些新奇玩意,讓夜不收的士卒們大開眼界,訓練熱情更加高漲。
他們隱隱感覺到,自己正在學習的,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戰法,掌握著超越尋常士卒的本事。
而凌風這位年輕的旗總,在他們心中的威信,也隨著日復一日的嚴酷訓練和新奇手段,日益穩固。
就在凌風全力撲在夜不收訓練上時,一雙充滿嫉妒與怨恨的眼睛,始終在暗中窺視著他。
王勇。
自從野狼谷被當眾訓斥、降為伍長后,他在軍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往日的跟班多有疏遠,昔日對他巴結奉承的人,如今見面也多是敷衍。
而凌風,這個曾經他手底下可以隨意拿捏的大頭兵,卻如火箭般躥升。
先代什長,后因功受重賞,如今竟直接被千戶大人提拔為旗總,獨立領兵,風頭一時無兩!
每當聽到旁人議論凌風又弄出什么新花樣、得了什么賞賜,王勇就覺得像有無數根針扎在心上。
尤其是看到凌風那偵查旗的士卒。
不但穿著比別營齊整的冬衣,還拿著新配發的勁弩。
他們在校場上生龍活虎地訓練,而他手下的人卻還在為一點口糧發愁,那股嫉恨就如同毒草般在他心里瘋長。
“憑什么他憑什么!”王勇在自己營房里,將一只粗陶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他面色猙獰,胸口劇烈起伏。
不行,絕不能就這么看著凌風得意下去!必須給他找點麻煩,讓他知道,這威北關,還不是他凌風能橫著走的地方!
王勇陰沉著臉,琢磨了半晌,忽然想到一個人——軍糧主簿劉扒皮。
劉扒皮本名劉德,是軍需處的一個小主簿,專司糧草分發。
此人貪婪吝嗇,雁過拔毛,克扣糧餉是常事,但因善于鉆營打點,又與上面有些關系,一直沒人動他。
王勇以前也沒少給他好處,換些實惠。
如今,或許可以再用用他。
王勇整理了一下表情,換上一副愁苦模樣,出了營房,朝軍需處走去。
軍需處倉庫旁,有一間小值房,劉扒皮通常在那里算賬。
王勇推門進去時,劉扒皮正就著一碟咸菜、啃著一個冷硬的窩頭,桌上攤著賬本,手里打著算盤。
見王勇進來,劉扒皮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懶洋洋道:“王伍長啊,稀客。糧晌都領過了,又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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