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雪的身世
蘇清雪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但這次,是釋然,是感動。
“謝謝謝謝你,夫君”
她平復了一下情緒,開始講述那段塵封的往事。
“三年前,關中大旱,赤地千里。朝廷撥了八十萬石賑災糧,由戶部主持發放。我父親時任戶部侍郎,是具體經辦人。”
“父親為官清廉,家里甚至甚至雇不起幾個仆人。我母親早逝,家里就我和父親,還有一個老管家、一個廚娘。很多家務,都是我自己做。”
她苦笑:“所以你看我操持家務這么熟練,不是天生的,是練出來的。一個戶部侍郎的千金,卻要自己洗衣做飯,說出去都沒人信。”
凌風默默點頭。
這一點,他早就注意到了。
蘇清雪做家務的手法太熟練了,熟練得根本不像官家小姐。
“父親接到差事后,日夜奔波,親自監督糧倉、安排發放,生怕有人從中克扣。”蘇清雪繼續說,“可糧食發下去后,還是出事了。”
“災民領到的,大多是霉變、摻沙的壞糧,甚至有人領到的根本就是糠皮。百姓鬧了起來,事情捅到了皇上那里。”
“朝廷派人調查,結果結果在父親負責的一個糧倉里,發現了大量被調包的賑災糧。好糧不見了,換成了一堆發霉的陳糧和沙土。”
“人證、物證俱在。父親百口莫辯。”
蘇清雪的聲音顫抖起來:“父親堅持自己是冤枉的,說一定是有人陷害。可證據確鑿,誰信他?”
“最后,家產抄沒。女眷充入官婢,發配邊關”
她說到這里,已經泣不成聲。
凌風握住她的手。
冰涼,顫抖。
“父親被押入大牢前,我偷偷去看了他一眼。”
蘇清雪哽咽道:“他隔著囚車對我說:‘清雪,爹沒貪。爹對不起百姓,但爹沒貪。你要好好活著,等有一天真相大白。’”
“可三年了三年了,父親在獄中不知如何,真相在哪里?”
她趴在桌上,放聲大哭。
三年的委屈,三年的隱忍,三年的絕望,在這一刻徹底宣泄。
凌風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蒼白的。
只能讓她哭出來。
哭出來,就好了。
許久,蘇清雪的哭聲漸漸止歇。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但眼神卻清明了許多。
“對不起,夫君我失態了。”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凌風擦去她臉上的淚,“成親這么久,我竟然不知道你心里藏著這么大的事。”
蘇清雪搖搖頭:“我不敢說。罪臣之女這個身份,說出來只會連累你。我本來想就這樣瞞一輩子,隱姓埋名,過完余生算了。”
“可今天在街上,聽到那些人罵父親我我受不了”
她抓緊凌風的手:“夫君,父親真的不是貪官。他若是貪官,家里怎么會那么清貧?”
“他若是貪官,怎么會因為賑災的事熬出滿頭白發?他若是貪官怎么會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我信。”凌風再次說道。
他頓了頓,看著蘇清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清雪,我答應你。總有一天,我會查清當年真相,還你父親清白。”
蘇清雪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