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僥幸?”周鎮山笑了笑,“一次是僥幸,次次都是僥幸?本官看起來很好糊弄嗎?”
凌風心頭一緊。
周鎮山卻擺擺手:“不必緊張。有功就是有功,本官不吝賞賜。但今日叫你來,不只是為了嘉獎。”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銳利。
“北涼近年屢屢犯邊,小股掠邊隊神出鬼沒,我軍疲于應付,折損不少。”
“你既能屢次破局,想必對邊防有些獨到見解。說說看,若讓你來守這威北關,當如何應對?”
凌風心中一震。
這是考校,也是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思緒,沉聲道:“回大人,屬下以為,當前邊防之弊,在于‘被動’二字。”
“哦?”周鎮山挑眉,“詳細說說。”
“北涼騎兵來去如風,擅長長途奔襲、游擊騷擾。我軍步卒為主,固守關城有余,但出擊追剿則往往撲空,反而容易被其設伏偷襲。”
“長久以往,我軍士氣受挫,百姓遭殃,而北涼則越發放肆。”
“故,欲破此局,須變‘被動固守’為‘主動掌控’。”
周鎮山眼中閃過一絲興趣:“如何主動掌控?”
凌風伸出三根手指。
“屬下有三策,或可一試。”
“第一策,曰‘明察’。組建專業偵查隊伍,專司哨探。非如今日這般臨時指派,而是精選機敏悍勇、熟悉地形之士,專司此職。”
“給予最好裝備,進行專門訓練,如夜間辨識、野外追蹤、偽裝潛伏等。其任務非僅探查敵情,更需摸清北涼掠邊隊活動規律、常用路線、臨時營地。知己知彼,方能料敵機先。”
周鎮山沉吟:“專設偵騎,耗費頗巨。且精銳之士,各營皆缺,如何抽調?”
凌風道:“無需太多。初期二三十人即可,貴精不貴多。裝備訓練所費,若能因此減少幾次被掠邊造成的損失、挽救數十上百將士百姓性命,便是值得。”
“至于人選,可從各營自愿者中選拔,以戰功、賞銀激勵之。”
周鎮山不置可否:“第二策呢?”
“第二策,曰‘速通’。改進烽燧傳訊之法。”
凌風走到堂中一張簡陋的邊境地圖前,指著上面標注的幾個烽火臺。
“現今烽火臺,白日燃煙,夜間舉火,僅能傳遞‘有敵來犯’這一粗略信息。”
“敵人數多少?從何而來?去向何方?皆無法知曉。前方哨探即便發現詳實軍情,亦無法快速回傳,等消息送到,往往戰機已失。”
“屬下有一法,或可改善。”
周鎮山和沈川都露出好奇之色。
凌風從懷中掏出一面從集市上買來的、巴掌大小的,本來要送給蘇清雪的銅鏡。
“烽火臺夜間既有火光,何不以此火光為源?”
他將一面銅鏡對著窗戶透入的天光,調整角度,另一面墻上立刻出現一個晃動的光斑。
“若在烽火臺架設大型銅鏡,以機關操控其開合遮擋火光,便可令遠處看到明暗閃爍之光。”
“如同人眨眼。若預先約定,不同閃爍節奏代表不同含義,如敵少、敵眾、東來、西去等,則一處發現敵情,后方百里,片刻可知其詳。”
他又指了指地圖上烽火臺的位置。
“且烽火臺多設于山巔高地,視線可及數十里。以此法接力傳訊,數百里軍情,一炷香內可至中軍。此謂之‘燈語’。”
堂內一片寂靜。
周鎮山盯著墻上那晃動的光斑,眼睛越來越亮。
沈川則是倒吸一口涼氣,看凌風的眼神像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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