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問你是,或不是?
沈川的臉色,隨著凌風的陳述,漸漸變得嚴肅,最后徹底沉了下來。
他已經完全明白了事情的經過和關節。
他先是冷冷地瞥了滿頭大汗的胡糧官一眼,然后目光如刀,看向王勇。
“王勇,凌風所,可是實情?今日發放的軍糧,是否凍硬無法直接食用?”
王勇支支吾吾:“大人這天寒地凍,糧草轉運難免”
“本官問你是,或不是!”沈川厲聲打斷。
王勇渾身一顫,低下頭:“是。”
“好。”沈川點頭,聲音不高,卻帶著極大的壓迫感。
“凌風此法,本官查驗過了。挖坑聚火,控煙于內,在此地形下,確能極大減少暴露風險,其用心之巧,慮事之周,遠超尋常!”
他環視四周越聚越多的士卒,朗聲道。
“軍令如山,但為將者,須知權變!
禁令為何?是為保全我軍,克敵制勝!若死守禁令條文,卻讓士卒凍餓喪志,失卻戰力,那才是本末倒置,愚蠢至極!”
“凌風此法,于絕境中尋得一線生機,既顧全了禁令本意,又保全了士卒體力,乃為智舉,當獎!”
他猛地看向王勇,聲色俱厲。
“反觀你王勇!身為一什之長,不思為部下解決實際困苦,不恤士卒饑寒!”
“見同袍設法破局,非但不思借鑒,反因私怨,拘泥字句,橫加指責,危聳聽,企圖以‘違令’之名行打壓之實!”
“你此舉,非為軍紀,實為泄私憤!險誤我軍心,挫我士氣!你可知罪?!”
沈川的怒斥,如同一個個響亮的耳光,扇在王勇臉上。
王勇面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在寒風中卻覺得渾身燥熱,無地自容。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深深低下頭,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周圍士卒們的目光,如同針扎一般落在他身上,充滿了鄙夷、嘲諷和快意。
胡糧官更是早已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傳令!”
沈川不再看王勇,聲音傳遍全場。
“各什立刻派人,向凌風什學習此‘無煙坑灶’之法,就地挖掘,加熱食物!務必讓所有弟兄在夜間值守前,吃上能下咽的東西!”
“糧官胡有才,玩忽職守,發放無法食用之軍糧,險誤大事,杖三十,革去糧官之職,發配輜重營苦役!”
“什長王勇,不恤士卒,誣告同袍,心胸狹隘,難為表率,罰俸兩月,降為伍長,以觀后效!若再有不法,嚴懲不貸!”
命令一下,眾人凜然。
胡糧官直接被如狼似虎的親兵拖了下去,不久遠處便傳來軍棍著肉的悶響和凄厲的慘叫。
王勇站在原地,身形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降為伍長,罰俸兩月這懲罰,不僅讓他顏面掃地,在軍中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摳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只有無盡的屈辱和怨毒,在胸中瘋狂滋長。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了凌風一眼,那眼神中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凌風面色平靜,迎著他的目光,微微頷首,仿佛只是接受了一次普通的檢視。
這淡然的態度,更讓王勇覺得刺眼無比,心頭怒火熊熊燃燒,卻又無可奈何。
沈川走到凌風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