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弒天眼簾一合,黯然接道:“孩兒死不足惜,只望爹爹,能饒蕭青一條活命。此事與她本無關系,全是孩兒自己的錯。”語聲顫抖,眼角上已泛出晶瑩的淚珠,顫聲接著道:“她腹中已有了孩兒的后代了”
趙奉翼面色一沉,只聽遠處突又響起一陣蹄聲,一匹白馬,銀箭般在夜色中直奔而來,馬鞍上似乎空無人影。
話聲未了,只覺眼前一花,一條白色人影,突地自馬腹下鉆出,雙臂一張,穩穩地立在馬鞍上,銀鈴般的聲音響起:“天尊會堂堂主之女蕭青在此,誰敢傷害趙弒天!”
趙奉翼面沉如水,厲聲道:“魔派妖女!”
蕭青怔了一怔,道:“什么?虧你還是無柱宮的二宮主,竟然如此的沒有禮數。”
趙奉翼只作未聞,沉聲道:“宣讀罪狀,立刻施刑!”
中年男子黯然一嘆,俯首道:“無柱宮掌刑弟子趙奉霄,代祖師爺執令,謹判叛徒趙堅,重色輕師,暗中通敵,應受灌頂之刑!”
蕭青面色突變,倒退三步,突地大呼道:“什么重色輕師、暗中通敵,他犯了什么過錯,要身受灌頂慘刑?他不過只是愛上了一個天尊會堂的女子而已!”三步并作兩步,沖到趙弒天身前,仗劍而立。趙奉翼面如青鐵,木立當地。黑衣少年、青衣少女以及那精悍的少年,一齊攻了過來。
沒等三人攻到,趙奉翼身形暴進突地反手一掌,擊在蕭青天靈蓋上,只聽一聲慘呼,血光飛激。趙弒天哀呼了一聲,反身撲了上去。趙奉霄雙目一闔,黯然回首。
趙弒天目光森寒,面色如鐵,高大威猛的身軀,卻已在不住顫抖,呆呆地抱著蕭青底尸身半晌,突地反手一把,抓起了一把泥土,厲聲慘呼道:“蒼天為證,我趙弒天以妻子流出的鮮血為誓,點點滴滴,都不是白流的!凡自命名門正派者,殺!凡阻擋我道路者,殺!凡不受我約束者,殺!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我復仇的日子,已從此刻開始!”呼聲悲激高亢,直沖霄漢,他目中也已血淚縱橫。
秋風呼嘯,夜色更深,天地間的殺機,也更重了。
趙奉翼又厲聲道:“妖女已除,速速施刑!”一陣狂飆掃過,他身形已在趙弒天身前。右手倏沉,趙弒天抱著蕭青的尸身閃開三尺有余,站在蚩尤休息的樹旁,只聽“錚”的一聲,火星飛濺,趙弒天身旁一塊三尺見方的黑石,立刻裂為碎片。
一聲霹靂,暴雨驟落。
黑衣少年頎長的身軀,旗桿般卓立暴雨中。風雨中突聽“嗆啷”一響,寒芒一閃,他反腕拔出了身后的烏鞘長劍,回身一劍斬向趙弒天,趙弒天再次閃躲,這一劍竟生生將那株黃樺大樹,一劍斬成兩段。隨即,趙奉霄、青衣少女和那精悍少年一起動了起來,開始聯手圍攻趙弒天。
趙弒天縱有通天本領也萬萬不是他們的對手,更何況他還抱著妻子蕭青的尸身,不肯放手。很快趙弒天已經無法支持了,大腿上被黑衣少年刺中一劍,后背也被趙奉霄擊中一掌,眼看性命不保。
樹下的蚩尤慢慢的睜開眼睛,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聽在耳中記在心里。
“弒天,你需要力量嗎?”
“是的!”趙弒天大口的喘著氣,左躲右閃。
“你真的決定誓死追隨我?”
“是的!”
“我會給你力量,但是今后你不再是趙弒天,而是蚩尤!”蚩尤詭秘的笑著。
“我已經發過誓,是誰用什么名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報仇,只要能夠報仇我愿意付出一切!”趙弒天哀嚎著。
狂風大作,刮的趙奉翼五人睜不開眼睛,五人各自舞動兵器和雙臂護住身體向后退去。趙弒天像觸電一樣癱軟下來,隨即站起;樹下的那個銅筋鐵骨的大漢,頭一歪,顯然已經斷了氣。
暴雨更急,滴落的水珠,掩去了趙弒天面上的神色,卻掩不住他手掌的顫抖。
趙弒天身形一展,颼地向趙奉翼竄了過去。突見眼前刀光一閃,黑衣少年、青衣少女和那個精悍少年手揮兵器,迎面撲來,刀花三震,分砍趙弒天上、中、下三路。
趙奉翼仰面向天,厲聲狂笑道:“趙堅呀趙堅,我看你是報不了仇了!”狂笑未歇,突地厲叱一聲:“退下!我來!”三個人一招未曾施至,猛地挫住手腕,后退三步。
趙弒天狂吼一聲,怒罵道:“正好!先要你的老命!”突地鐵掌急伸,五指如鉤,捏住了精悍少年長刀的刀尖,手腕一震,精悍少年再也把持不住刀柄,撤刀退步。趙弒天引臂一送,刀柄便點在他前胸之上,只聽精悍少年驚呼一聲,翻身跌倒。
黑衣少年和青衣少女見狀,怒叱一聲,兩柄長劍,一左一右,交剪般劈向趙弒天左右雙肩,刀光有如電光,一閃而至。
趙弒天屈身進步,倏然自兩柄長劍間鉆出,右肘倒撞,將黑衣少年撞得悶哼一聲,全身縮做一團,再也直不起腰來;左掌溢申,迅速地扣住了青衣少女的手腕,一擰一帶,直將這妙齡少女斜斜拋了出去,拋向趙奉翼的身上。
趙奉翼冷哼一聲,身形滑開三尺,伸出右掌,將那凌空飛來的青衣少女輕輕一托,輕輕一送,那青衣少女懸空翻了個筋斗,砰的落在地上,兩眼直勾勾地望看前方,竟被駭得猶未還過魂來。
趙弒天的身子突然斜斜躍起,凌空一腳,踢向那青衣少女的背脊。那青衣少女方才驚魂未定,此刻更是大驚失色,翻身撲倒在地上避開了他這一腿。哪知趙弒天身子已急轉而下,鐵掌如爪,抓住了這青衣少女的足踝,振腕一掄,那青衣少女一聲驚呼沒有出口,竟被他掄得有如風車般急轉起來。隨即手勁一松,青衣少女飛了出去撞在被黑衣少年斬斷的大樹上,口噴鮮血立時不省人事。
趙奉霄變色道:“竟然如此狠辣!”
趙弒天狂笑道:“我不對人狠辣,別人便要對我狠辣了!”狂笑聲中,身形閃電般向趙奉霄沖了過去。
趙弒天厲聲大呼道:“凡當我去路者,殺!”
趙奉翼大喝:“今天決不能放走他!”連同趙奉霄應聲躍起,雙掌急揮,劈向趙弒天,趙弒天大喝一聲,全力揮出一拳,噗的擊在趙奉霄的面目上,趙奉霄被擊得滿面鮮血,驚呼一聲,飛奔而出,有如瘋狂一般。
趙弒天勢如猛虎,但見人影閃動,剎那間便又重重的給了趙奉霄三拳,趙奉霄顯然受傷不輕,倒地不起。趙弒天面色森寒,只見他身法雖輕靈,但招式卻沉重已極,一招施出,當真有開山之勢,當者披靡。
趙奉翼手掌突地一沉,突有一蓬光雨,暴射而出,數十道銀芒帶著尖銳的風聲,直擊趙弒天。趙弒天驚叱一聲,倒竄而起,凌空急轉了三次,颼的落回樹林原處。只聽“叮叮”一串輕響,那一蓬銀雨,竟都是作弧形飛來,到最后便聚到一處,凌空互擊一次,四散飛激而出,力道不絕,再次擊向趙弒天前胸面目。趙弒天雙掌齊揮,掌風激蕩,終于將光雨一齊震落,卻是數十根細若絲線的銀針。
趙弒天不怒反笑,喝道:“你竟然暗算于我,老雜毛壞心眼子不少啊!”趙弒天轉身一拳,直擊趙奉翼,他拳影翻飛,急如驟雨,轉瞬間已攻出十招之多。趙奉翼守而不攻,連避十招。
趙奉翼見不是趙弒天的對手,颼地沒入了濃枝密葉草叢中。趙弒天沒有追,雙臂高舉,仰天長嘯。
“終于,我蚩尤重生,得到這個身體,我要在這里一統江湖,開創萬年基業!凡自命名門正派者,殺!凡阻擋我道路者,殺!凡不受我約束者,殺!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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