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退親是肯定的,至于你與宋家,也多半是重蹈黃家與黃昊的覆轍,不過愛是共進退,同榮辱。你都如此,我也該如此”
一番話,讓宋傾傾心起了沉,沉了又起。
“所以”
程郁野低眉,微傾了身。
又回復從前那種順目、遷就她的模樣。
“我父親眼底揉不得沙子,我力保你,與宋家的婚事,自然也要受罰,降職或者革職”
宋傾傾驚愕,“你是程老爺子的兒子,虎毒尚不食子,他不可能”
“他能。”
分外篤定的語氣。
宋傾傾一窒,看向男人。
男人眼底閃過什么。
只是光太暗,壓得視線也沉。
宋傾傾瞧不清,只聽他接著說:“我父親剛正,眼里揉不得沙子,何況這事鬧得這么大,左右都兜不住,勢必要拿出態度。總不能因小失大,把程家也連累了吧。”
宋傾傾:“可是”
“可是,”程郁野搶白,“即便如此,也不一定保得住這婚事和宋家。”
宋傾傾臉色更加難看了,“這樣都不成?”
程郁野:“你以為你做的這事很小?只要立案,肯定要負刑事責任。”
“那讓程沅撤訴呢?你讓她——”
程郁野:“她同意,王清苑也不會同意。”
程郁野:“她同意,王清苑也不會同意。”
絕望瞬間爬滿宋傾傾的臉,“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我舅舅千辛萬苦才把宋家扶持到如今這地步,我實在不忍心讓他”
“或者——”
他突然出聲。
宋傾傾一噤,抬頭。
鈷黃的射燈照在男人西裝上,泛起一絲詭譎、驚險的光澤。
“你們宋家退親。這樣,宋家或許能保住。”
宋傾傾尚未想通其中的關聯。
程郁野又開口了,“不過,你愛我,是不會退親的。所以,即便萬分之一的可能,我們也要試試。不是嗎?”
低低的嗓音。
蛇一樣滑涼。
陰鷙、狡詐。
宋傾傾:“真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程郁野:“世上難得兩全法,總不能既要又要吧。”
可,萬分之一。
等同于無。
何況有程沅那個賤人在,她巴不得看到自己成喪家之犬。
宋傾傾咬唇。
程郁野面無表情盯著她。
眼底一汪汪漩渦。
在吸絞她、撕碎她。
終于,宋傾傾哽咽道:“我舅舅待我很好,我不能而且我也無法看你因為我被降職,甚至是革職。愛是成全,也是托舉”
“我明白了。”程郁野打斷,“我現在就去處理。你先回家吧。”
說完,轉身,往外走去。
宋傾傾下意識跟上,“郁野——”
程郁野:“你再拖著我,到時候退親、宋家破產、你進監獄,就絕無轉圜的余地了。”
宋傾傾腳步立時頓住了,“那我回家和父母說退婚的事。”
兩家沒訂婚,沒舉行儀式。
不存在退彩禮、退嫁妝,昭告天下這一說。
就跟普通的男女朋友分手一般,告知互相家長便是。
宋傾傾可恨。
差一點,她便是程小夫人。
眼前這個沉穩矜貴的男人,就是她的丈夫了。
宋傾傾越想越難受,哭腔里終于多了些真情實感,“郁野。我是真的愛你,以后我們還能”
甬道傳來一陣腳步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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