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昊只覺腰際劇烈一痛,歪栽了窗沿上。
“你特么”
黃昊捂著腰,罵罵咧咧起身,卻是詭異地頓住。
剛才光線暗,程郁野來勢又兇猛,黃昊猝不及防,此刻看清了,恐懼顫抖地爬上臉。
“我,我都是——”
開口一瞬,程郁野神情暴戾,又一腳踹過去。
不偏不倚。
正中黃昊下頜。
只聽‘克嚓’一聲。
黃昊眼冒金星,暈死過去。
程郁野轉頭。
程沅靜靜躺在地上。
一線光橫亙在她眼上、嘴角。
閃爍出片面的、殘缺的血與淚。
許是覺察到男人的視線,她抬眸。
四目相對一霎。
她驀地流出眼淚。
程郁野肺腑一揪,手背青筋暴漲。
梁秋硯這時終于反應過來,沖進來,一邊問道侍應生,“開關在哪兒呢。”
“別開燈!”
程郁野大喝。
梁秋硯一怔,意識到什么,不禁后退了半步。
程郁野脫了大衣,去擁程沅。
她似乎嚇怕了。
大衣裹上的剎那,她渾身劇烈一顫。
大衣裹上的剎那,她渾身劇烈一顫。
程郁野動作一僵,指節嘎吱泛白。
頃時,他溫聲開口:“沒事我來了。”
動作更是輕柔地,將大衣給她周身裹嚴實了。
程沅手指死死扣住大衣。
顫抖著、驚恐著。
蹎散的頭發,被汗與淚浸濕透了,黏膩了一臉。
他伸手,一根根捋順。
他撫一根。
她便顫一下。
他心臟亦跟著驟停一下,窒息一下。
終于,她輕輕哽咽道:“他有錄像。”
他動作一滯,頃刻,啞聲道:“在哪兒?”
程沅指了指。
程郁野看過去。
果然見一抹幽紅的光。
“他說要往圈子里傳。”
她嗓音發啞、發苦,像咽下了一把把苦楚與驚恐。
程郁野:“我處理,這錄像、這件事,都不會傳出去。”
她不作聲。
他嗓音更輕、更柔和了,“沅沅,相信我。”
眼淚濡濕了睫毛,叫程沅簡直睜不開。
或許。
此刻她也不敢去看他。
不是因為遭了這樣的事,羞愧以對。
而是他會不會真如此刻所說。
讓她相信
“相信我。”
隨著這句話落下的是,溫熱厚實的手掌。
如同那天,他找到角落躲藏的她。
她瑟瑟發抖,哭著說,她不想回孤兒院,她不要成為孤兒。
流浪貓本不覺得自己可憐,是被摸過頭,才會難以忍受再一次飄伶的人生。
彼時程郁野將滿十四歲。
按照世俗來看,也不過是尚在叛逆中,大小事都懵懂的小孩罷了。
然而,正是這樣的小孩。
在那爿夕陽投下的琥珀色光影里,學著大人的模樣,一下一下撫著她的腦袋。
說:“相信我。”
“沅沅,相信我。”
她相信了。
他也做到了。
本來止住的淚,又拋沙似的落了下來。
她輕輕點頭,輕輕‘嗯’了聲。
梁秋硯訥訥看著一切,妖魔似的影兒籠罩心頭。
“沅沅妹妹去衛生間好久了,剛剛我又聽侍應生說這邊出事了,伯母,我實在是怕”
甬道里,響起宋傾傾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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