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
一道渾厚磁性的男聲響起。
程沅心口一窒。
是她父親,程世豪。
程大夫人有了撐腰,頓時硬氣了,她甩開程郁野,走向程世豪。
“世豪!母親叫他進房間說話,等我們聽到動靜,沖進房,就看到母親倒在地上了!他肯定說了什么不該說的,氣遭了母親!”
程世豪看向程郁野,“你有什么解釋的嗎?”
程郁野:“母親身子本來就沒好,當時不該出院的。”
“你!”
程世豪揚了手。
程沅不禁上前,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他背后有傷。
卻被程郁野遞來一記眼神震懾住。
緊接,便看見,程郁野伸手,扼住了程世豪的。
剎那。
兩雙眼。
兩副面孔。
每一厘肌肉、毛孔都在繃緊、賁張。
無聲的較量。
終于,程世豪敗下陣,“你現在都敢攔我了?”
程郁野撕開一抹笑。
陰鷙的、森冷的。
“長兄為父,我理應恭敬受訓,但大哥要是做錯了事,我再要一昧遵從,你就遭大禍了。”
程世豪蹙眉,注視他。
在思考。
在思考。
在猜測。
程郁野看著,比劃口型,“王忠。”
程世豪身軀一個猛震,繃直。
程大夫人不明所以,“程郁野,最近真是給你膽了!”
“閉嘴!”程世豪喝道。
程大夫人一噎,“世豪”
程世豪:“我叫你閉嘴!”
程大夫人不敢吭聲了。
程世豪:“一切等母親醒來再說。”
說著,撤回手。
程郁野卻猛地一拽。
程世豪一個趔趄,右手立時抵住程郁野的肩,穩住了身形。
“程郁野!”
程郁野面無表情。
卻比浪更洶,比火更烈。
“母親醒不醒——都一樣。大哥,你說,是嗎?”
白熾燈下,程世豪那張面皮焦黃,層層堆疊的皺紋,在抽搐、在焦灼。
程沅看著,心驚膽跳。
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說什么。
只覺得氣氛愈發凝冰。
走廊盡頭,沉沉腳步聲沓來。
程世豪聽見了,開口:“放開。”
程郁野撒手。
程世豪握著手腕,盯著走近的程老爺子。
“世芳怎么樣了?這到底發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暈倒了。”
程老爺子說著,將視線刮向一旁的程郁野。
程郁野穿著黑大衣,環胸傾在墻上,一張臉灼白,眉宇間卻是化不開的煞氣、陰謀氣。
程大夫人正要應,被程世豪搶了白,“不清楚,不過母親身子本來就不大好。還是先等醫生出來吧。”
程大夫人愕然。
末尾的程沅聽見,卻是悄然撤了口氣。
程老爺子不疑有他,點了點頭,“那先等吧。”
這一等,等到暮色四合。
搶救室的燈才熄滅,走出穿著滅菌手術衣的醫生。
程老爺子迎上去,“世芳怎么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朝程老爺子鞠了一躬,神情嚴肅、凝重。
“搶救過來了,不過下一次估計所以我們建議是最好是住icu,實時監測著。”
程老爺子眼前一黑,直挺挺往后仰。
程沅眼疾手快,趕緊扶住,“爺爺!奶奶倒了,您可不能倒,她還需要您呢。”
一番話帶著哭腔。
程老爺子也紅了眼眶,“沅沅說得是。世芳還需要我,我不能倒。”
程郁野沉默看著,無聲垂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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