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不如我
程郁野是后半夜回來的。
家中傭人都睡了。
四下里靜悄悄的,只有伶仃的燈亮著。
程郁野上樓,打開門。
一線光切入進房,光柱子似的打在女人臉上。
程沅驚愕,坐起身,“你出去!”
她死死壓著喉嚨。
因程大夫人晚上那一通拷問。
她駭得輾轉反側。
當下程郁野這么大剌剌地找她。
萬一被人看見
程沅背后宛如水蛭爬過,“你快出去我要睡了!”
“晚上王清苑拷問你和我的事,你能睡得著?”
程郁野面無表情,扔了一袋子給她。
她條件反射地擁住,打開一看,“這是藥?”
程郁野‘嗯’了聲,“給我擦。”
程沅默然,轉口問:“醫院醫生沒給你上藥嗎?”
程郁野臉不紅心不跳,“回來路上顛簸,后背的藥蹭沒了。”
“那你可以找”
程沅還想拒絕。
程郁野卻哂笑起來,“今天這兩棍是替你受的,你真要這么過河拆橋?”
“你不來找我,哪里會有那么多事。”
程沅說是這么說,卻起了身。
她不是意志不堅定。
也不是欲拒還迎。
而是她驟然想起晚飯間,程老爺子詰難時,他摁住自己肩膀那一霎的維護。
程沅滾了滾喉嚨,“坐好。”
男人聽話,三下五除二,將上衣脫了精光。
赤裸的胸膛,蓬勃壯實。
兩條人魚線延伸下去,插入西褲里,微微露出腹溝上一寸。
令人窒息的欲感。
程沅雖然見過程郁野赤裸的樣子許多次,但猛地乍見,還是忍不住偏了頭。
“背對著我。”
程郁野盯著她。
那意味,似在說她有什么好害羞的。
程沅威脅他,“你不上藥就走。”
程郁野不吭聲了,轉過身,老老實實地坐上床沿。
程沅這時才看清了他的后背。
觸目驚心的青與紫。
猙獰地爬了滿背。
猙獰地爬了滿背。
程沅鼻子有些酸,“醫生怎么說?拍片了嗎?有傷到骨頭嗎?”
程郁野側眸,瞥了一眼。
程沅眼眶盈著一汪水。
欲墜不墜的。
今天哭了多少次了。
還哭
程郁野撤回頭,“還好,皮肉傷。”
隱瞞了實情。
程沅不作聲了,拇指蘸著藥膏,往他背上涂。
屋里沒撳燈。
怕有起夜的傭人覺察到。
又怕涂岔了地兒,所以程沅挨男人的背很近,噓出熱氣噴灑在男人背上。
潮漉漉的。
泛著一絲絲燥意的溫度。
“程沅。”男人嘶啞叫她。
“怎么了?”程沅嘴上應著,手上不停。
她擦一下。
男人跟著顫一下,疼一下。
背上硬實的線條也跟著一下鼓、一下塌。
“輕點。”
“我夠輕了。”程沅皺眉,手漸漸往下,伸到骶骨。
程郁野小腹一緊,牽扯到傷口,又猛地一顫。
程沅沒覺察男人的異樣,只是詫異,“這么疼啊?”
程郁野閉了閉眼,不動聲色地掩蓋住那兒,“嗯。”
程沅不信,覺得他故意磋磨她。
“晚上那陣,老爺子打你,你都不吭一聲,我現在擦個藥,你卻要死要活的。”
程郁野咬牙笑,“晚上那陣剛捱,身體沒反應過來,現在身體反應過來了,所以覺得痛了。”
什么理由!
程沅狠狠撳住他的傷口。
程郁野臉色一白,悶哼,“程沅!”
程沅:“你欺負我那么多次,我還你一次。”
程郁野氣笑,“行!那你再摁幾次,一筆勾銷。”
程沅神情冷淡下來,“一碼歸一碼。以后私下里,你別找我了,好好對宋小姐,她才是你的未婚妻。”
程郁野沉默幾秒,開口:“你不用管她。”
怎么可能不管。
愛這個東西。
從來都不是講先來后到。
講飛蛾撲火,愛得有多壯烈。
而是講名分,講禮義廉恥。
他和她,是孽緣,是不為世容,傷己傷彼的關系。
程沅深呼吸,不聲兒。
程沅深呼吸,不聲兒。
程郁野讀懂她的意思,眼眸窩著的笑沒了。
“王清苑給你選的哪家公子?。”
程沅沒料到他問這個,卻也沒瞞。
“黃家,黃棟梁的公子。還有一位是梁家,梁成斌的小公子。”
“看過照片了嗎?”
程沅‘嗯’了聲。
其實她沒看。
只要不是心底的那個,長什么樣有什么區別。
程郁野:“喜歡哪個?”
程沅垂下眼瞼,沉默。
好似在思索,很難抉擇一般。
程郁野看著,神色冷了,“黃昊不如梁秋硯。”
他轉身。
一縷發沾了藥膏,黏在他胸膛上。
隨著呼吸。
一起一伏。
一黑一白。
說不出的禁忌與誘惑。
“但都不如我”
男人撥開發絲,替她挽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