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傾傾抱住程郁野,尖叫、喜悅,手舞足蹈,“郁野,你看到沒!我們一起射了95環!”
那支痛苦的火柴不知為何又燃燒起來,燒灼著她的心臟。
程沅死死握著弓。
一秒。
兩秒。
‘咯噔’。
程沅將弓放在了臺上,“我輸了。”
她早就輸了。
從一開始。
程郁野聽見,下意識轉頭,和程沅四目相對。
護目鏡蒙著淺淺一層水霧。
水霧之后是一雙干凈、決斷的眼睛。
程郁野下頜驟然繃緊。
宋傾傾乘勝追擊,“輸了的人可是要給贏的人撿一下午的箭哦。”
程沅‘嗯’了聲。
嗓音平靜。
沒有一絲波瀾、一絲情緒。
淡得仿佛風吹就散。
如同她這個人。
她這顆心。
程郁野蹙眉,表情不大痛快。
一旁宋城老油條,見狀,忙起身充和事老,“算了算了,不輸不贏。彩頭什么的就不說了。”
到底是程家的千金。
到底是程家的千金。
真張揚出去。
程大夫人雷霆之怒。
不是他們能兜的。
宋傾傾不虞,正要說。
程沅先出聲了,“輸就是輸,贏就是贏,程家人,不是輸不起。”
程沅摘下一件一件護具,一件一件丟在一旁。
動作利落、干脆。
不像在丟護具。
反倒是在丟別的什么東西。
程郁野扣住她的手腕,“別胡鬧了。”
程沅眼睫一顫,掙了一下。
那力度,有種決然的堅定。
程郁野大腦一霎空白,竟讓她掙開了。
“我只是愿賭服輸罷了。”
她平靜地望著男人。
男人亦望著她。
宋傾傾覺得這一幕刺眼,涼聲道:“是呀,沅沅,我只是和你開玩笑的,怎么可能真叫你當服務員伺候我呢。”
程沅笑,“是嗎?我以為你很想呢。”
宋傾傾一噎,“當然不是。”
“既然宋小姐不是,那我卻之不恭了。”程沅說著,又道:“我去一下洗手間,失陪了。”
程沅走近洗手間,擰開水龍頭,俯身洗手。
手指在水流中搓來搓去。
漸漸的,眼前模糊了,她翣了一下眼,視線驟然一明,又迅速模糊起來。
驀地,身后傳來一道腳步。
濃郁的香水味躥進鼻腔。
程沅聞出來,是宋傾傾身上那股。
“程沅。你知道你為什么輸嗎?”
程沅垂著臉,一不發。
宋傾傾打開水龍頭,“因為你太下賤!總是幻想不屬于自己的!我愛慕郁野,郁野也珍惜我,我們兩情相悅!也要訂婚了!不是你扮一扮柔弱就能把他從我身邊搶走的!”
程沅壓了水龍頭。
指尖滴著水。
如同她的語速,一點一滴滲進宋傾傾的耳朵。
“如果真是宋小姐這么說的,你何必如此針對我?畢竟你們很相愛。不是嗎?”
宋傾傾一捧水潑過去,“程沅!你當小三還有理了!”
程沅始料未及,被潑了一整張臉,眼睛被水刺激得睜不開。
宋傾傾卻笑了,“程沅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喪家之犬!”
宋傾傾走近,高跟鞋刮擦地面。
尖銳。
氣勢洶洶。
“我警告你,以后離郁野遠點!不然,我把你這齷齪事捅到程老爺子那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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