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郁野道:“傾傾來著姨媽受不了涼。”
程沅越發難受了,說不清是生理上的,還是心理上的。
宋傾傾卻笑了,“今早已經走了。”
宋傾傾看向程郁野,語氣含著暗昧,“晚上去我公寓嗎?”
赤裸裸的邀約。
只要不是柳下惠,是個男人都受不住。
透過后視鏡,程沅果然看到程郁野目光一暗,手指在宋傾傾臉上輕輕撩撥。
宋傾傾后脊一陣酥麻,聲音更繾綣了,“郁野……”
程沅雙目刺痛一般,迅速收回視線。
前排司機王琛跟了程郁野多年,知道一些內幕,又見程沅臉煞白如紙,自作主張開了口:“手套箱里有口袋,程小姐拿口袋兜一兜,忍耐一下,馬上就到目的地了。”
旖旎氣氛瞬間破滅。
宋傾傾笑容一凝。
程郁野似回過了神,收回手,命令司機開窗。
程沅手忙腳亂打開屜子,抽出口袋便伏靠在窗邊嘔了起來。
她昨晚熬了一宿,回宿舍倒頭就睡,又經歷蘇悅彤那一茬,沒胃口吃飯。
所以這一吐,什么都沒吐出來。
宋傾傾見狀,狀似無意地說:“我叔叔養的那個情婦,懷孕也這樣吐。”
程沅如遭雷劈,連嘔的動作都忘了。
她和程郁野一向戴套。
但半月前那一次……
但半月前那一次……
雖然事后緊急吃了藥。
但說不準……
程沅越想越驚,越懼,絲毫沒覺察鑿在她背后,宋傾傾那股怨毒的視線。
程郁野無情無緒的,“嫂子管她管得嚴,不允許她接觸什么異性。”
宋傾傾笑容更加陰冷了,“沅沅長得乖,即便程大夫人管得嚴,但也不是密不透風,萬一學校里哪只蒼蠅叮了縫呢。”
程郁野眉目沉在光影里,不吭聲了,默許了宋傾傾這番譏諷和污蔑。
程沅透過外后視鏡看著男人,喉嚨像吞了刀片,心臟一陣割痛。
所幸這時車停了下來。
程沅迅速下車,借著嘔吐跑到一邊,悄悄抹干凈淚。
一雙黑皮鞋納入眼底。
程沅抬眸。
是王琛。
他遞上一個紙袋。
里面一杯溫姜茶,一包蘇打餅干。
王琛道:“程小姐吃點這個,會好很多。”
程沅眼眶一瞬起了霧。
她對生姜過敏。
程郁野知道。
所以,這東西是王琛擅作主張買的。
女人真是自輕自賤的可悲生物,明明下定了決心的是自己,說了斷的是自己,可真面對男人干凈利落的轉身,仍是忍不住痛,亦有一種惱羞成怒的不甘與自嘲。
程沅不忍拂他的好意,接過,撕開蘇打餅干的包裝紙,咽了一塊下肚。
“謝謝。”
王琛:“程小姐客氣了,您舒服點了嗎?”
程沅點頭,抬眸看四下無人。
王琛讀出她的心思,解釋:“他們先進去了,叫我在這里等你好了,送您進去。”
程沅‘嗯’了聲,沒力氣再回應了。
幾人這次目的地是家弓箭館。
背后老板是梁家最小的那個兒子。
其父梁成斌不比程老爺子,差個兩級,但在南城也屬響當當的人物。
其母更是南方的富商。
有權有錢。
所以這家弓箭館,不盈利,只接待貴賓、熟客。
程沅隨王琛,一路七通八拐,來到廳。
甫一踏入,破空一聲。
一道箭矢直逼程沅面門。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