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彤短暫一滯,很快笑起,“你該慶幸我沒有,不然你還能是金尊玉貴的程家千金嗎?”
程沅嗅出一絲不尋常,卻是不動聲色,隨嚴隊二人落了座。
一旁女警揭開筆記本,噼里啪啦敲擊起鍵盤。
程沅才又道:“我只要一日是父親母親的女兒,便一直是。”
蘇悅彤嘲諷,“當慣了千金,忘了自個兒只是個沒爹沒媽的破爛貨了嗎!”
嚴隊本想提醒蘇悅彤注意辭。
程沅一語當先,“誰告訴你的?”
蘇悅彤一噤,隨即支吾道:“我我自己聽說的。”
“你聽誰說的?”
“我”
程沅撒了個小謊,“我是孤兒這件事,只有圈內人知道。”
審訊室只有一盞吊燈。
白慘慘。
懸在蘇悅彤頭頂。
照清楚她臉上每一絲、每一厘的驚懼與恐慌。
程沅看著,叩響桌面。
“蘇悅彤!”
審訊室十分寂靜,顯得這一聲十分的響。
石破天驚般。
蘇悅彤悚然一震,情緒莫名翻涌,便聽程沅語調沉冷、震懾:
蘇悅彤悚然一震,情緒莫名翻涌,便聽程沅語調沉冷、震懾:
“這里是警局,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作為呈堂證供,你但凡有作假,有隱瞞,一旦被檢方查出,是會加重判刑!你學法,你應該清楚。”
蘇悅彤慌張溢于表,然而開口卻是那句,“我忘了!反正就是聽說的!程沅,你煩不煩!我都認罪了!你問這么多干什么!”
程沅見狀,再加重砝碼,“你尋釁滋事,又是潑硫酸,本來就要被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如果再要作假證,必定往十年以上判!”
蘇悅彤瞠目,“你胡說,怎么可能這么重,我那瓶是被稀釋過的!輕傷罷了,最多三年!”
到底是法學院的學生。
平常再摸魚逃課。
但耳濡目染,總是比普通大眾知道得多。
程沅面無表情。
眼底卻是刻骨的寒意。
“之前你發貼造謠我,今天又在學校這種公眾場合朝我潑灑油漆,硫酸,是屬于多次尋釁,惡意滋事!再基于你這態度,作假證,十年以上外加賠償,輕輕松松。”
蘇悅彤臉色煞白,“你”
吞吐半響,她像是崩潰了,嘶吼起來,“程沅,你什么都有了,為什么非要逼死我!”
程沅:“逼死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蘇悅彤一張臉全是淚。
斑斑駁駁。
凄涼異常。
程沅看在眼里,毫不動容,平聲陳訴:“你不發帖,不會被退學,你不潑硫酸,不會進這里,你不作假證,不會被判十年以上。”
蘇悅彤眼眶猩紅,“可你根本不用這么趕盡殺絕,你那時候如果不逼著我退學”
做的時候不考慮后果。
現在報應來了。
卻要她不計較。
憑什么?
她又不是冤大頭。
程沅腹誹,卻是一改聲氣,溫溫和和道:“事到如今,你學也退了,油漆、硫酸也潑了,但我確實不忍見你真的被判這么重的刑,我們到底是同學,近乎四年的舍友情誼”
蘇悅彤眼睛亮了一亮。
程沅:“你如果如實供訴,可以爭取從寬處理,從輕量刑。我也可以不必往死里追究你的罪責。”
嚴隊不由刮目看向程沅。
上次見面,只覺她既可憐,也柔弱。
是養溫室里的花,經不起波折。
所以不想咽的苦水,也只能被迫咽下。
這次,恍然驚覺,這朵溫室花是帶著刺,帶著毒。
一半的絲柔。
一半的鋒芒。
猝不及防扎你一下。
見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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