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花帶著刺,帶著毒
男人同時松手。
程沅掙脫束縛,低頭凝視地面,佯作出一副靜定樣。
醫生不察二人氣氛,只是拜托男人,“家屬快些扎頭發吧,我好給病人上藥。”
程郁野目光深黯,道好,復攏起程沅頭發,扎了個利落的馬尾,然后,牽住衣領,供醫生上藥。
索性是冬天。
衣服厚,裹得嚴,程沅頸子雖遭到波及,卻只有一小爿。
醫生很快便上完藥,貼好了紗布,蟄身去到電腦面前,開處方單。
診床這邊又只剩下他們二人。
程沅低頭,沉默穿衣。
窗戶反映進來的光,在她頭頂匝上了一輪圓圓的金圈。
程郁野俯視著,又仿佛是在看別處,“我知道你怨我。你該怨。”
程沅睫毛微顫,動作卻不停。
程郁野兀自又道:“但你不管你信不信,我過來”
簾子驟然被人掀起。
“信什么?”
程大夫人瞇覷眸,審視二人。
程沅心驚膽顫,立時起身,回道:“母親,小叔問我,信不信宋小姐是過來跟我道歉的。”
程大夫人哂然,“你信嗎?”
程沅眼睫微顫,垂眸。
溢于表的不信。
程郁野面無表情,注視著她。
仿佛一汪底下涌著暗濤,面上風平浪靜的海。
程大夫人卻笑了,看向程郁野,“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你何必在這里欺負沅沅呢?”
辭分外挑釁。
程郁野眼尾漾出笑,“嫂子重了,我疼沅沅還來不及,哪敢欺負她。”
每多說一字。
程沅心便提一分。
一路直提到了嗓子眼。
索性這時,檢察員詢問完宋傾傾,進到了診室,“程小姐換好藥了嗎?”
程沅松了口氣,連忙應是,“現在詢問嗎?”
檢察員臉上虛虛攏起一抹笑,“程小姐能移步警局嗎?嫌疑人那邊要求見程小姐。不然她不配合審訊。”
宋傾傾手一攥,又迅速松開,“給她慣的!人證物證確鑿,她還敢提條件!還不是一樣判刑!”
程沅:“沒事。反正都要去警局,就順便去見一見她。”
她的確有許多話想‘問’蘇悅彤。
宋傾傾嘴唇蠕了蠕,還是沒忍住,“可是,沅沅,她才傷害了你,我擔心”
程沅:“沒事,她被拷著,有檢察人員在,不會對我做出什么事。”
宋傾傾:“我是擔心你——”
宋傾傾:“我是擔心你——”
“擔心我什么?”
程沅驟然轉頭。
定定看住宋傾傾。
目光鮮亮、詭異。
宋傾傾一噎,隨即攢起了笑,“我擔心她又污穢語,你心理受不住。”
程沅笑笑,“多謝宋小姐擔心,但我沒你想的那么脆弱,放心吧。”
宋傾傾:“是嗎?那就好,郁野也沒有做筆錄,我跟你們一塊去。”
幾人便拿了藥以及傷情鑒定,一同趕去警局。
負責這次案件的,正好是上次那個嚴隊。
嚴隊神情恭敬:“程大夫人,程”
程大夫人抬手打斷,“那歹人呢。”
嚴隊領著幾人上前,“這里,已經坐了有小二十分鐘了。”
門上有一小扇窗,透過看進去。
蘇悅彤雙手被銬住,坐在審訊椅上,松松的一頭黑發,被攪亂了,張牙舞爪披著。
程沅:“那我進去吧。”
嚴隊點頭,招手叫來另外一名女警,便和程沅一同進了審訊室。
看到程沅進來,蘇悅彤麻木的一張臉終于起了波瀾,“程沅!你怎么沒毀容!”
程沅一針見血,“那你應該一開始就用濃硫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