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沅想起方才程大夫人的話,呼吸不禁放輕了,上樓的動作也跟著緩慢了。
程大夫人:“可要是不這么做,他要是反悔豈不——”
對話驀地止住。
隨即響起一陣腳步。
程世豪夫婦直往里走去。
也因而,直到臥室門關,她也只聽見了‘王家’兩字。
之后幾日,風平浪靜。
家里氣氛卻是一日沉似一日。
直到這天,傭人一道喉嚨,“梁家小公子來了。”
整個程宅才恍若從湖底浮出水面,終于能透口氣了。
程沅從臥室出來,靠在三樓扶手,向下望。
客廳里,梁秋硯正同著程大夫人說話,似覺察她的窺探,一抬頭,笑了,“沅沅妹妹。”
程大夫人在旁催促,“阿姨剛燉好的燕窩羹,你下來吃。”
程沅便一搠一搠往樓下走。
到二樓時,一線陽光,迂進窗戶,斜曬在白墻上、男人西褲上。
一黑一白。
極致反差的顏色,分外奪人眼目。
程沅一頓。
就是這一頓,程郁野走近,擋住了去路。
程沅蹙眉,往左邊挪。
男人也往左。
往右。
男人跟著向右。
男人跟著向右。
仗著身量優勢,把樓梯口堵得密不透風。
樓下恰時傳來程大夫人喉嚨,“沅沅。”
程沅著急了,瞪他,示意他讓開。
程郁野不讓,更逼近一步。
樓梯口不算寬闊,他人高馬大,這一舉動,遮住了頭頂的吸燈、一旁窗戶落進的日光。
她整個人仿佛歇進了他的影子里。
被牢牢禁錮住。
“你惱我不幫你,發生事的時候,梁秋硯又幫過你說過一句?”
氣息灼熱。
噴灑在她耳畔。
一絲絲侵入衣領。
程沅難耐,去推男人。
一下。
沒推動。
樓下又傳來程大夫人的喉嚨,“沅沅?”
伴隨一句嘀咕,“怎么不回我話呢。”
梁秋硯:“伯母,沅沅妹妹有傷不便說話,我去看看。”
話音落,腳步聲響起。
程沅心一緊。
“至少他回來找了我,愿意替我做證,你呢?不是威脅我父親撤訴,就是說我鬧。還有——”
她頓了下,低低的喉嚨,又沙又啞,恍惚患了傷風一般,“到現在你以為我只是惱你嗎?”
程郁野目光微恍。
她沒去看,用力一推。
原以為推不動,沒想這次男人竟跌跌后退了幾步。
程沅一怔,回過神,蹬蹬跑下了樓。
正好和剛踏上階的梁秋硯狹路相逢。
“沅沅妹妹。”
梁秋硯臉上笑容一滯。
他看見了隨后而來的程郁野,“小叔”
程郁野不吭聲,不回應。
程大夫人則蹙緊了眉,視線掠過程郁野,定格在程沅臉上。
“怎么下來得這么慢。叫你你也不應。”
程沅窒了口,不知怎么回。
身后,程郁野倏地推了她一把,“讓讓。”
程沅猝不及防,往旁一跌。
梁秋硯眼疾手快,扶穩了程沅,不悅地看向程郁野,“小叔——”
“你跟我過來。”
驀地一道喉嚨自二樓響起。
眾人抬頭。
程老爺子站在書房門口,正盯著他們。
眼眸沉沉。
面也沉沉。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