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生的笑也凝在了嘴畔。
一秒。
兩秒。
‘磕托’一聲。
梁秋硯放下箸,臉上仍端著那副笑貌,“今天是我請沅沅吃飯,我理應照顧她。沅沅皮薄兒,不好意思,也不愿瞧我累著,才一個勁推拒。不過宋小姐你說的也是,沅沅自小金尊玉貴,的確不如宋小姐你會伺候人。”
宋傾傾一下惱火了,“你!郁野”
宋傾傾看向男人,想讓他幫腔,然而,轉過頭,神情卻是頓住。
程郁野正一瞬不瞬盯著程沅。
下一秒。
程沅伸手,抓向頸側。
程郁野驀地起身,強勢拽住她,“別撓!”
程沅一頓。
程郁野目光凜厲,看向梁秋硯,“你沒跟他們說程沅對姜過敏?”
這話一摞。
眾人皆是神色大變。
梁秋硯道:“說,說了的啊。”
程沅這時才發覺不止頸后側,渾身都癢,癢得厲害,癢得難耐。
她不禁伸另一只手去撓。
“我叫你別撓!”
程郁野沉聲喝止,又如法炮制,拽住了她另一只。
程沅:“可是好癢”
程沅對姜過敏。
在程家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傭人們格外剔除含了姜的菜系。
在外吃飯,能叮囑的盡量叮囑。
不能的,程沅自己也會仔細著,避開含了姜的飲食。
不能的,程沅自己也會仔細著,避開含了姜的飲食。
這次是在梁秋硯朋友的私廚。
也囑咐了侍應生。
程沅便松了精神。
沒想就中招了。
程郁野看向一旁還怔著的幾人,“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拿過敏藥!她出事了,你葉家擔待得起嗎?”
葉文生如夢初醒,‘嗙’的一聲,摔開門,疾跑出去。
宋傾傾站在一旁,呆呆看著——
程郁野近乎半抱著程沅,一只手撳著她下頦兒,左右察看,“疹子不多,應該不嚴重。忍一下。”
梁秋硯從方才震驚與慌張回過神,見這一幕,心頭掠過一道影兒,卻沒細想,只問道程沅,“要不去醫院。”
然而話音剛落。
程郁野已經撥通了電話,讓王琛去開車,掛斷了,才看向梁秋硯。
“這里離醫院有段距離,先吃了藥再去,不然她挨不住,到時候撓破了相就不好了。”
嗓音微微低沉。
但不知道是不是離得近的緣故。
總讓程沅有種四面八方傾覆而來的錯覺。
劇烈得心臟都隱隱作痛。
程沅恍恍抬眸。
男人起伏的胸膛,堅毅剛硬的下頜。
還有,稍錯在男人身后的,宋傾傾微紅的眼眶。
程沅一霎驚醒了。
她猛地推開程郁野,“小叔,我沒事”
她沒去管男人沉下的臉色,輕喚道:“秋硯哥”
梁秋硯被點名,剛走近,程沅一整個身子都倚了過來。
軟玉懷香。
梁秋硯宛如被猛浪兜頭一撲,整個人都怔住了,反應過來,忙摟緊了程沅。
程郁野目光一霎冷了。
含了冰碴似的。
梁秋硯不察,只是輕聲安撫程沅,“沒事,沒事,過敏藥很快就過來。”
說曹操曹操到。
葉文生氣喘吁吁,一手扶著門檻,一手拿著藥,“來了來了。”
程郁野蜇身欲動。
宋傾傾瞥見,眼疾手快,先一步搶過藥盒,隨即撳開錫箔,抿出一顆,遞到程沅嘴邊。
“沅沅,快吃。”
語氣溫溫和和。
全然不似方才針尖對麥芒的樣子。
程沅卻是不敢直視宋傾傾的目光,“謝謝宋小姐,還是我自己來吧。”
說著,就要去接。
宋傾傾手一撤,避開了程沅的觸碰,“我喂你。你現在過敏,怕拿不穩。”
程沅沒轍,只能半闔了眸,去咽藥片。
宋傾傾又端來一杯水,喂她。
水杯一點點傾斜。
宋傾傾眸子一點點暗沉。
終于。
宋傾傾狠狠一撥。
滿杯的水悉數潑在程沅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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