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輩哪有和晚輩計較的道理
程沅心臟停掉一拍,她穩住情緒,“前幾日校運會摔的。”
校運會?
哪個運動項目能摔胸上?
當她三歲小孩?
宋傾傾瞇眼,想細看。
程沅卻是背過身,掖好浴袍,往外走。
“你怎么不敲門?”
宋傾傾不以為然,“都是女人,有什么好避的。”
程沅抿嘴,視線略飄忽,“你是。我不是。”
程大夫人時常帶著程沅出席各個場合,但對于異性這塊,程大夫人一直把控得嚴,打個照面,聊幾句,再多的,不可能。
對外也是宣稱程沅沒談過。
干干凈凈,如白紙一般。
權貴圈都精刮,表面夸程大夫人養女如養花,養得精細又矜貴。實則心里都明鏡,這是等到綻放時,借花獻佛罷了。
宋傾傾從前對此嗤之以鼻,而今只覺這話欲蓋彌彰。
宋傾傾:“剛才席間是你有錯在先,但郁野也說了,我是長輩,就不跟你計較了。”
程沅蹙眉,來不及開口,宋傾傾又道:“當然,我也有錯,太心直口快。不過,我也是有原因的。當年,我母親生我難產,差點就胎死腹中了,所以他們憐疼我,慣縱得我脾氣直了些。沅沅你千萬別往心里去。”
在饑餓的人面前,小聲咀嚼也是一種美德。
宋傾傾好歹出身豪商,不可能不懂這點分寸。
所以,她是故意的。
明著解釋,實則暗諷自己孤兒的身份。
程沅抿緊唇,不吭聲。
不是不敢,而是在此刻她驟然意識到,宋傾傾對自己的敵意,是女人對女人的。
自己被蒙在鼓里做了小三。
宋傾傾何嘗不也是?
她針對自己理所應當,自己沒立場,也更沒臉去反駁。
宋傾傾拿起巾帕拭干手,神情似笑非笑:“起初我父母還擔心,我這個暴躁脾氣,以后嫁來程家不好過,但沒想郁野這么愛護我。”
程沅知道她在試探,順著她的心意,道:“我也是很少看小叔這般愛護一個人。”
“真的?”
宋傾傾似被這句討喜到了,態度立時好了不少,“你小叔看著多冷情的人,但你不知道,他有多體貼,記得我的口味,喜歡吃什么,下雨了,打傘會往我這邊傾,他高,走路也會遷就我步子”
十五歲那年,在那個便利店里,其實有個說不出口的秘密。
在程郁野用手裹住她腳的那一刻。
她最先感覺到的并不是絕望。
而是嫉妒。
而是嫉妒。
嫉妒以后會有那么一個女人,被他悉心愛護。
如今,這個女人真的出現自己面前。
程沅卻只有一種如山崩的潰敗感。
——她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
“是嗎”
程沅僵僵牽了下嘴角。
宋傾傾似沒瞧出,笑盈盈地點頭,正欲再說。
‘磕嗒’一聲。
是暗格遞進來了兩套衣服。
宋傾傾先挑了件,沖程沅揚了揚下頦兒,“那我去換了。”
無所謂程沅什么反應,兀自轉身。
越過一束燈,宋傾傾臉上狠厲一閃即逝。
程沅換好衣服,出去時,宋傾傾早就離開,門口只站著顧姨一人。
“宋小姐呢?”
顧姨:“去找程郁野了。夫人在車里等您好久了。”
不是還要商量訂婚的事宜?
程沅有些詫然,但不敢叫程大夫人等,一邊走一邊問:“發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