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做什么?
南城尾牙這天,下了一場大雪。
程沅剛趕到云岫間,程大夫人又打了一通電話催她。
今兒是商談她小叔程郁野的訂婚事宜,兩家人都到了,只差她了。
程沅攥緊手機,努力使自己語氣聽起來自然。
“快到了,我在找包廂。”
“那我出來接你。”
電話那端,嘈雜的背景音戛然而止。
程大夫人出包廂了。
“沅沅。你在哪兒?”
“我在這兒。”
一遞一聲間,程沅轉過拐角,不期和程郁野狹路相逢。
男人倚在墻上,一身黑色羊絨大衣,襯得五官清雋冷硬,在暖色光里,卻又似濃烈重彩的一筆。
見到她,程郁野抬手吸了一口煙。
火苗急速燃燒、膨脹的一霎,男人眼里的野性、侵略,清晰可見。
一如昨晚,他壓在身上,一厘厘侵占時,直直盯她的眸光。
程沅垂眸掛斷電話,正要從他身前走過,程郁野開口:“看到我,不叫一聲?”
“小叔。”
她木著臉叫了一聲,便要走。
程郁野:“昨晚你可不是這么樣叫的。”
這話像燒紅的烙鐵,燙了她神經一下。
程沅立時停住腳。
“昨天我不知道你訂婚了。”
她啞著聲,攢在兜里的手蜷了又蜷,終是松開,“你就沒什么想跟我說的?比如——你什么時候決定訂婚的?”
程家赫赫權貴。
程郁野作為程家的小公子,金貴的毒頭,誰敢逼他?
所以,這個訂婚是經他同意了的。
她來的路上本打定了主意不問。
可到底沒忍住。
也自覺該有個交代。
程郁野聲音沒有起伏,“半月前。”
程沅喉嚨發緊,“為什么不告訴我?”
“沒必要。”
“沒必要?”
程沅錯愕,難以形容的酸澀勁,在體內流竄,戳她的肺腑,嗆她的喉嚨,“沒必要是什么意思?你把我當成什么了?隨叫隨到的雞?”
程郁野煩躁,為她的哭咽。
也為她的討伐。
程大夫人的喉嚨這時響了起來,“沅沅?”
程沅心頭一緊,蟄身就要走,卻被男人一把拽住了胳膊。
“你放開。”
程沅甩開。
男人有防備攥得緊,她沒掙得開。
男人有防備攥得緊,她沒掙得開。
程郁野:“我沒有。”
“你沒有?你都要和她訂婚了,還和我”
程沅難以啟齒,抬頭。
和男人四目相對。
剎那的死寂。
程沅移開視線,“我不管你有沒有,還是把我當成什么”
她頓了一下,努力睜大眼,眼前仍是失焦一般慢慢模糊了。
中考那年。
她發揮失常,怕被責罰,不敢回家,又遭逢暴雨,不得已躲進便利店。
等程郁野找到她。
她渾身濕透地蜷在椅子上。
她以為男人會罵。
誰知他驀地蹲下身,替她脫了鞋,脫了襪。
她低頭看著,那雙將自己腳捂得嚴絲合縫的手,突然無比絕望。
因為,在那一刻,她清楚的意識到——
她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不可能的人。
直到現在
這把插在心上的愛,懸在脖梗的刀,終于如她所料,絞動,落下。
程沅痛得下意識深呼吸,卻是毫無緩解。
“我們以后別聯系了,母親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