挾持威逼
此刻,清晨的陽光已經爬過屋頂,灑在青石板路上,把巷子兩旁的青磚黛瓦染成了暖黃色,寬窄巷子此刻早已熱鬧起來,吆喝聲、談笑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成了最鮮活的煙火氣。
趙六走在人群中,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兩旁的攤位。
巷口的糖畫攤前圍滿了孩子,老師傅握著銅勺,糖漿在青石板上流淌,轉瞬就勾勒出一只威風凜凜的龍。
旁邊的蛋烘糕攤位飄來甜香,芝麻、花生、奶油的味道混在一起,勾得人胃里發空;還有穿藍布衫的老人坐在竹椅上,手里轉著核桃,慢悠悠地和街坊閑聊,眼神里滿是安逸。
這些畫面,趙六以前只在路過時匆匆瞥過。
那時候他要么忙著上學,要么忙著打工掙錢,從來沒有心思停下來好好看看。
如今再看,這些尋常的煙火氣,卻成了他心底最貪戀的東西。
他想起老媽要是能好起來,說不定也能坐在這樣的竹椅上曬太陽,想起兄弟們要是能擺脫這攤爛事,也能像普通人一樣,帶著老媽來吃蛋烘糕、看糖畫。
可這一切,都被吳法吳天這兩個雜碎毀了。
為啥啊?
他們都冒死搶了金店,為啥腎臟這邊出問題了?
為什么?
他的腳步頓了頓,指尖悄悄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感讓他混沌的腦子更加清醒。
留戀歸留戀,他今天來,就沒打算活著全身而退,只要能逼吳法真的給老媽找腎臟,就算拼上這條命,也值了。
這是獨屬于他趙六的血性。
“你他媽磨蹭啥呢?金子到底在哪兒?”吳天不耐煩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他被這滿街的煙火氣攪得心煩,只想趕緊拿到金子,再解決掉趙六這個麻煩。
對于吳天無法來說這事也很糟糕。
怎么這群傻瓜就突然發現他們在欺騙這群人了呢?
吳法也皺了皺眉,上前一步拍了拍趙六的肩膀,語氣里帶著虛偽的催促:“趙六兄弟,別分心,趕緊帶我們去拿金子,早拿到早給你媽安排手術,耽誤不得,之前確實是我們有錯,但你放心,錯誤不回犯第二次的嘛!”
趙六沒回頭,只是冷冷地說了句“快到了”,便轉身拐進了一條僻靜的胡同。
這條胡同和之前的那地方的熱鬧截然不同,兩旁是斑駁的土墻,墻角長滿了青苔,地上散落著枯枝敗葉和廢棄的塑料袋,偶爾有幾只蒼蠅嗡嗡飛過,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垃圾桶的異味。
胡同很窄,只能容兩個人并排走,頭頂的電線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把僅有的陽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吳法和吳天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