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亂抓人
高明今年五十八歲,頭發已經有些花白,臉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衫,顯得很隨和。
他是正處級干部,在報社當了十年社長,早就沒了往上爬的心思,就想安安穩穩地干到退休,多賺點錢,給家里留點積蓄。
李建國則不同,他今年四十三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頭發烏黑濃密,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精神矍鑠。
他也是正處級干部,一直渴望在仕途上更上一層樓,對任何有可能提升自己地位的機會都格外看重。
哈江日報社是哈江市委宣傳部直屬的事業單位,作為報社的核心領導,兩人都深知“講政治”的重要性,平時做事都小心翼翼,生怕別出了什么差錯。
當然,總編是總編,是正處級副職,跟社長這個級別完全比不了呀。
如果李建國向往上再走一步,那他得到社長的位置干幾年,才有機會被提拔副廳。
而文化事業單位,說實話想進步,那難度太大,而且大到難以想象那種。
他們都不知道,再過去幾年之后,報社這一類的事業單位就會改制成企業,到那時,就真真正正從官變成商了。
“老高,你說這個吳法找我們到底是啥事?”李建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頭微微皺起,“他是做建材生意的,跟我們報社八竿子打不著關系啊。”
高明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香煙,抽出一根點燃,深深吸了一口:“誰知道呢?不過能開得起西雙版納酒店總統套房,還能請我們來望江樓吃飯的家伙,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不是一般人。”
“不管他找我們啥事,我們都得小心應對,別得罪人。”
“是啊,這話有道理。”李建國點了點頭,“現在的商人都不好惹,尤其是像他這種有實力的商人,背后說不定都有靠山。我們報社隸屬于市委宣傳部,要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影響了仕途就不好了。”
他頓了頓,又說道,“不過我倒是好奇,他一個做建材的,找我們兩個辦報的,能有什么事?難道是想在我們報紙上打廣告?”
“不太像,”高明搖了搖頭,“他的建材生意做得那么大,估計也不需要在我們地方報紙上打廣告。再說了,真要打廣告,直接找廣告部就行了,犯不著親自請我們兩個過來。”
他彈了彈煙灰,“我看啊,八成是有什么麻煩事,想讓我們幫忙出面解決。”
兩人正聊著,包房的門被推開了,吳法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身后跟著秘書,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手提箱。
“高社長,李總編,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吳法快步走到餐桌旁,主動伸出手,“我是吳法,久仰二位大名。”
高明和李建國連忙站起身,和吳法握手。
高明的手很厚實,握起來很有力;李建國的手則比較細膩,握得很輕,只是象征性地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