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層施壓
吳建軍的腳步頓住了,他回頭看了眼周衛國和馬婷婷,嘴角扯出個無奈的笑,聳肩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早就預料到這一幕,兩起金店劫案壓下來,市局領導不可能坐得住,這頓罵是躲不掉的。
他奶奶的啊!吳建軍還是覺得這事真不賴自己。
很快,他到了小會議室,小會議室里的氣氛比辦公室還要凝重,煙霧濃得像團黑霧,連天花板上的吊燈都蒙著層灰。
局長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藏藍色的警服,肩章上的星徽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他手里的保溫杯“咚”地砸在會議桌上,里面的枸杞水濺出來,在桌面上留下幾道暗紅的印子。
政委和馬副局長坐在兩側,前者手里捏著個保溫杯,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后者則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會議桌的另一邊空著三個座位,顯然是給吳建軍他們留的。
吳建軍推開門進去的時候,局長正低頭看著桌上的文件,頭都沒抬,聲音像淬了冰:“吳建軍,你給我過來。”
吳建軍走到會議桌前,規規矩矩地站著,雙手放在身體兩側,目光平視前方。
會議室的門沒關嚴,留著道指寬的縫,走廊里路過的警員都放慢了腳步,偷偷往里面瞥,不少人還拿出手機給隊里的同事發消息,消息內容幾乎都是“吳隊要挨罵了,局長火氣特別大”。
“不久前發生搶劫案,雖然只被搶了個破佛像,但影響多大你也知道,你說需要時間排查,我給你時間,”局長終于抬起頭,他的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沒睡,“市里領導施壓,我頂著,老百姓罵我們不作為,我扛著。”
“結果呢?案子沒破,現在又來一起鑫源金店劫案,近千萬!吳建軍,你知道這是什么概念嗎?”
他猛地把文件扔在吳建軍面前,文件封皮上“鑫源金店劫案損失清單”幾個字格外刺眼,上面的數字紅得像血:“市委王書記早上七點親自給我打電話,問我市局是不是養了一群吃白飯的廢物!”
“李市長更直接,說要是一周之內再沒實質性進展,我們整個市局領導班子都要去市委做檢討,你這個刑偵支隊長,也別干了!”
局長的聲音越來越大,震得會議室的窗戶都嗡嗡作響:“我當初力排眾議讓你當支隊長,不是看你‘佛系’,是看你破過連環殺人案,看你有能力!”
“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案子出了,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你對得起我對你的信任嗎?對得起刑偵支隊這面旗子嗎?”
吳建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他們這幾天熬了多少夜,跑了多少路,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案子沒破,任何解釋都是借口。
這些老百姓不會聽,領導也不會聽,他們只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