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走過去,示意隊員拿了幾瓶礦泉水過來,遞到她們手里:“別害怕,配合登記就行。和劉會濤只是雇傭關系的,錄完信息就能走,我們不冤枉好人。”
他特意叮囑隊員:“登記的時候語氣輕點,給她們倒杯熱水,天這么冷。”
劉會濤被塞進警車后座時,還在拍著車窗玻璃喊冤,手掌拍得通紅。直到車子啟動,ktv的霓虹燈在車窗上劃過一道道模糊的光影,漸漸遠成了天邊的光斑,他才漸漸安靜下來,癱在后座上,盯著前排駕駛座的后腦勺發呆。
過了幾分鐘,他突然湊上前,聲音帶著討好的意味:“警官,是不是誤會啊?我真是開廠的,頂多有點稅務上的小問題,補點錢就完了,至于用手銬嗎?”
“是不是有人舉報我嫖娼?那都是誤會,我就是請她們唱唱歌!”
前排的隊員壓根沒理他,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車載對講機里突然傳來吳建軍沉穩的聲音,隱約提到“硫磺”“后山山洞”“五十噸”幾個字。
劉會濤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塊巨石砸中,酒意瞬間散得干干凈凈,后背“唰”地沁出一層冷汗,連襯衫都濕透了,黏在背上冰涼刺骨。
他攥著褲縫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甲掐進了掌心。
莫非還真讓張啟明那小子說中了?他的手機有人監聽?
可這不現實啊,如果有監聽,之前就該給他抓了,而不是耽誤到現在啊!
半小時后,市局審問室里,一盞白熾燈懸在頭頂,亮光刺眼,光線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把劉會濤的影子拉成老長,貼在斑駁的墻壁上。
他坐在冰冷的鐵椅子上,手銬被牢牢固定在桌腿上,金屬的涼意順著手腕往上爬,凍得他手指發麻,連蜷一下都費勁,他抬眼看向對面的人。
吳建軍穿著筆挺的警服,胸前的警號在燈光下清晰可見,正低頭翻著手里的卷宗,指尖劃過紙頁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一不發的樣子比厲聲審問更讓人煎熬。
沉默比審問更讓人煎熬。
劉會濤舔了舔干澀的嘴唇,率先開口:“警官,您倒是問啊。我真不知道你們說的‘危險品’是啥,我廠里都是正規原料,手續齊全。”
他心里飛快地盤算著,張啟明這小子還算是靠譜,而且自己給了他很多錢,他不可能背叛自己。
賬冊也早就燒了,燒成的灰都處理干凈了;廠里的庫存表做了假,報給工商的都是合規的數字;后山的硫磺藏在那個隱蔽的山洞里,洞口用破麻袋和荒草蓋著,除了自己和張啟明還有一些一條戰線上的小弟之外,沒人知道。
就算警方去查,沒有十天半個月根本找不到。
只要自己咬死不認,他們拿不出實打實的證據,頂多關自己二十四小時,到時候就能出去了。
就算是警方不樂意,硬要扣一個嫖娼的帽子又如何,他也很快就能出來。
想到這里,劉會濤心里逐漸安穩。
不得不說,這小子自己給自己精神洗腦的手段還是很高。
片刻,吳建軍終于抬起頭,放下手里的卷宗,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銳利到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地扎進劉會濤的眼睛里,正式開啟審訊攻堅戰:“劉會濤,我再跟你說一遍,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現在主動交代,還能算你有悔罪表現,法庭上能從輕判。我給你三分鐘時間,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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