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攻堅戰
劉會濤的大腦像被灌了鉛,嗡嗡作響到快要炸開。
警察,他們怎么來了?
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前一秒還在耳邊晃悠的《大哥》跑調歌聲、姑娘們的嬌笑,后一秒就被“警察”這兩個字碾成了粉碎,在他的腦子里反復撞來撞去。
他眨了眨沉重的眼皮,眼白上的紅血絲因為酒精和震驚格外扎眼,盯著涌進來的穿便衣的人。
—個個腰桿筆直,手按在腰間的動作標準得像尺子量過,指節繃得發白,絕不是街頭混混找茬的吊兒郎當模樣。
其中一個高個子隊員領口露出半截警棍,反光晃到他眼睛疼。
這會酒精還在四肢百骸里作祟,他晃了晃腦袋,胃里的酒氣瘋狂往上翻,酒精上頭刺激之下,突然拍著大腿罵起來,聲音又尖又利:“你們他媽瘋了?老子在這兒唱歌喝酒,招誰惹誰了?”
“抓嫖娼也要有證據吧!搜啊!你們現在就搜!”他故意往“嫖娼”上引,唾沫星子噴在茶幾的果盤上,心里還存著一絲僥幸。
就算真查起來,頂多是個治安拘留,罰幾千塊錢就能擺平,總比販賣危險品的罪名輕。
懷里穿粉色吊帶的姑娘早嚇到縮成了一團,雙手抱頭往沙發縫里鉆,指甲掐進了自己的胳膊,其他幾個陪酒小妹有的往桌底躲,有的手忙腳亂地往身上亂套外套,包廂里瞬間亂成一團,啤酒瓶被碰倒,發出哐當聲響滾出老遠。
“少廢話!”老楊幾步跨到他面前,亮出逮捕證,紙頁上的“劉會濤”三個字格外醒目,“非法販賣危險品,跟我們走一趟!”
劉會濤的臉“唰”地一下從通紅變成了慘白,滿腦酒意像被冰水澆透,瞬間醒了大半。
“危險品?什么危險品?”他嗓子發緊,聲音都變了調,“你們多半是搞錯了!我就是開個建材廠而已,賣的都是水泥鋼筋!”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剛抬胳膊就被兩個隊員一左一右按在了沙發上,肩膀被強行按下生疼不已,手腕被冰涼的手銬“咔嚓”一聲鎖死,金屬的寒意順著血管爬進心臟,震得他耳膜發疼。
他低頭看著手銬,金戒指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和冰冷的鐵環形成刺眼的對比。
“放開我!你們憑什么抓我!”他扭動著身子嘶吼,大衣的袖口被扯裂,露出里面的羊絨衫,脖子上的金項鏈因為掙扎勒得他喘不過氣,來回晃悠著砸在胸口。
“建材廠?賣的都是水泥鋼筋?劉老板,你把我們當成傻子了?呵呵?”老楊冷笑,而后一聲令下:“帶走!”
隊員們立刻架著劉會濤的胳膊往門外拖。
劉會濤腳底下發軟,酒勁還沒完全退去,差點摔在走廊的紅地毯上,膝蓋磕得生疼。
路過隔壁“牡丹廳”時,里面的歌聲戛然而止,幾個腦袋探出來張望,他猛地回頭吼:“看什么看!都給老子閉嘴!我要投訴!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可他的吼聲里帶著明顯的發顫,連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陪酒小妹們被集中到前廳的長椅上,個個嚇到臉色發白,穿粉色吊帶的姑娘哭得肩膀發抖,眼淚混著臉上的妝往下掉,花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