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自然不能表現出來,就見他趕緊往前湊了湊,膝蓋都快碰到劉會濤的褲腿,眼睛里滿是“崇拜”:“我的娘,劉總您快說說,咋躲過去的?”
“我這腦子笨,就怕下次您不在,我獨自接活的時候露了馬腳。”他故意把“獨自接活”幾個字咬得重了點,暗示自己想長期跟著劉會濤干,徹底打消對方的戒心。
劉會濤被捧得舒坦,拿起桌上的香煙,張啟明立刻摸出打火機湊上去,火苗舔著煙卷的瞬間,他清楚地看見劉會濤眼角的皺紋里還沾著剛才唱歌時的汗漬。
“首先得改路線,”劉會濤吸了口煙,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在霓虹燈下發白,“別走紅綠燈多的大路,就走蘆葦蕩那條小路,兩邊全是半人高的荒草,監控樁根本立不住。”
“”去年雨水大,沖倒了倆,到現在都沒人修。貨更得藏好,用裝過化肥的舊袋子裝,外面再套一層飼料袋,袋口扎緊了,上面再扔幾件工人的臟衣服,就算被攔下來,說是給磚窯送的助燃原料,誰能真拆開查?”
“而且吧你心里也不用太慌,現在這破監控時好時壞的,備不住你以為被錄到了實際上都沒被拍到,小子,要膽大心細。”
他指尖悄悄按了按左胸內袋,錄音設備的震動隔著襯衫傳來,穩得很,又給劉會濤續上滿滿一杯酒:“還是劉總想得周全!那接頭的時候呢?總不能直接喊‘送貨的’吧?”
“萬一旁邊有便衣,這不等于自投羅網?”
“啟明,你啥時候變成傻逼了?”劉會濤猛地提高聲音,“你不知道提前跟買家約暗號嗎?再說了,找空曠無人的地方不行嗎?”
“你喝多了?前兩天光頭那筆買賣我就應該讓你去,怎么感覺你越活越回旋?”
“我知道你害怕警察,但是我現在都不怕,
你還怕啥啊?”
“不說別的,我再給你講個我以前用的招,比如車后座綁著紅色塑料袋就是‘安全’,綁著黑色的就往玉米地躲;要是去西邊的廢棄碼頭,就找穿藍色工裝的,手里捏著個搪瓷缸子,缸子上有‘前進’倆字的就是自己人。”
“很多辦法可以規避啊!我看你也沒喝多少,你今天怎么回事?他媽的!”
“廢棄碼頭?”張啟明沒理會對方罵自己,他抓住機會追問,同時悄悄調整了一下坐姿,讓錄音設備離劉會濤更近,“那地方我去過一次,荒得連個人影都沒有,咋想起在那兒交易的?”
劉會濤灌了口酒,臉上泛起紅光,話匣子徹底打開:“不在人少的地方做交易,在人多的地方做交易你是等著被警方抓呢啊?”
但罵著罵著,劉會濤卻開始回憶起來:“多年前老子第一次做這生意就在那兒!那時候跟一個河北來的買家對接,他說碼頭有個破倉庫,里面全是廢棄的木箱,貨藏在里面,就算警察搜過來,也得翻半天。”
“后來那買家出事了,我才轉去跟磚窯、黑煤窯合作,不過碼頭那地方是真保險,去年我還去看過,倉庫門都沒鎖,里面的木箱堆起來他奶奶的比人還高。”
“下次再交易,也可以還在那個地方。”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