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建軍站在大屏幕前,指尖點著顯示“帝王閣”門口的畫面。
兩個穿黑色保安服的漢子正靠在墻角抽煙,是老楊派來盯張啟明的隊員,肩章歪歪扭扭地掛著,眼神卻時不時掃向包廂門,和周圍真正的保安混在一起毫無違和感。
“張啟明的定位信號怎么樣?”
“穩定得很,就在‘帝王閣’包房里沒動。”負責盯定位的技術員推了推眼鏡,指著屏幕下方跳動的紅點,“腰帶里的定位器信號穿透性沒問題,就算關上門也清晰得很。”
此時的市局會議室早已空無一人,只剩黑板上“劉會濤”三個字被圈得醒目,粉筆灰在燈光下飄了會兒,落在桌上的空搪瓷缸旁。
那是吳建軍剛喝完的,缸底還沉著幾片茶葉。
所有部署都已落地,整個金碧輝煌像個被扎緊的口袋,只等張啟明那邊傳出信號,就立刻收網。
吳建軍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聲音透過電波傳到每個隊員耳里:“各單位注意,全體高度待命,要時刻保持隱蔽,聽候指令。張啟明在明,我們在暗,千萬別出任何紕漏。”
對講機里傳來一片壓低的“收到”聲,有的混著ktv的音樂聲,有的帶著烤串攤的炭火噼啪聲,還有的是停車場的夜風呼嘯聲。
而此時的“帝王閣”包廂里,燈光昏暗得像蒙了層油布,閃爍的霓虹燈把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紅一陣綠一陣的。
劉會濤癱在沙發正中間,兩條腿翹在茶幾上,懷里左擁右抱兩個姑娘,手里的話筒快貼到臉上,扯著嗓子唱《大哥》,跑調跑得能把原唱氣活。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嘿!我只想真心地愛一會兒~”尾音拖得老長,震得包廂里的玻璃擺件都嗡嗡響。
張啟明坐在劉會濤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屁股只沾了半個椅面,手里攥著的酒杯都快被汗浸濕了。
沒干之前,他咋的都不緊張,但現在被趕鴨子上架了,一想到之前被警方盤問的時候,他心臟就突突。
這畢竟是背叛別人的事,但凡心里有點良知,都會緊張。
每隔幾秒,他就會下意識摸一下左胸內袋。
火柴盒大小的錄音設備貼著心口,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設備外殼被體溫焐得有些暖,藍色的指示燈透過布料隱隱約約,像顆跳動的小心臟。
突然,包廂門被推開,穿馬甲的服務生端著托盤走進來,正是老楊的隊員。
他低著頭,托盤里的果盤擺得整齊,葡萄上還掛著水珠,路過張啟明身邊時,腳步頓了半秒,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水添嗎?”
這是之前馬婷婷跟張啟明約好的暗號,意思是“設備正常嗎?”
開玩笑,要是設備突然就不好使了,那警隊也就可以完犢子了。
張啟明眼皮都沒抬,輕輕搖了搖頭,服務生便徑直走向劉會濤,彎腰把果盤放在茶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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