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數罪行
市局刑偵支隊的審訊室里,白熾燈的光慘白刺眼,從天花板直射下來,把龍哥的影子死死釘在鐵椅子下方,連一絲晃動的余地都沒有。
墻面是刷得發灰的水泥,除了正對面的單向玻璃,再無其他裝飾,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舊桌椅的混合氣味,冷得像深冬的夜。
龍哥被反銬在鐵椅上,手腕被冰冷的金屬硌得生疼。他光裸的肩膀上還沾著巷子里的草屑,胸口的青龍紋身被汗水浸得發暗,之前搏斗時被警棍砸出的淤青,在慘白燈光下泛著青紫色。
他頭垂得很低,下巴快貼到胸口,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審訊室里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顫抖。
審訊桌后,吳建軍和周衛國相對而坐。
周衛國的胳膊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袖口被剪開,露出的繃帶邊緣還透著點血漬;吳建軍則是額角貼了塊創可貼,那是剛才控制龍哥時被他掙扎著撞到的。
桌上擺著兩個搪瓷茶缸,里面的濃茶冒著熱氣,茶梗沉在杯底,茶香沖淡了些許審訊室的壓抑。
“抬起頭來。”吳建軍的聲音不高,卻像塊石頭砸在平靜的水面上,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桌上的案卷被震得微微翻動,露出“龍哥
涉案線索”的字樣。
龍哥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燙到一樣,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眼窩深陷,臉上的灰塵還沒洗干凈,和汗水混在一起,在臉頰上沖出幾道污濁的痕跡。
他不敢看吳建軍的眼睛,視線在桌上的茶缸和地面之間來回游移,喉結不停滾動,卻發不出聲音。
周衛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熱茶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疲憊。
他把茶缸放回桌上,發出“咚”的輕響,目光落在龍哥顫抖的手指上:“龍哥,本名劉小龍,1975年生,祖籍黑龍省穗華市兆東縣,1994年因盜竊被判有期徒刑兩年,1996年刑滿釋放后一直無固定職業,對吧?”
龍哥的肩膀抖了一下,嘴唇哆嗦著:“是,是我。”
“1999年前后,你在道外區金帝ktv看場子期間,因爭搶地盤持刀傷人,傷者至今還在醫院養傷;同年
”吳建軍一條一條地念著過往罪證,聲音平穩,卻每一條都像重錘砸在龍哥心上。
他隨手把一份份證據復印件推到龍哥面前,有傷者的病歷、硫磺運輸的目擊者證詞,還有趙磊報失摩托的案卷照片。
龍哥的臉色越來越白,從最初的蒼白變成了猶如死人臉的那種顏色。
他看著那些證據,雙手開始劇烈顫抖,鐵手銬和椅子碰撞,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當看到太子摩托的照片時,他的身體猛地一抽,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場景,眼淚突然就涌了出來,順著滿是污漬的臉頰往下淌。
“我,我不是故意的。”龍哥的聲音帶著哭腔,混雜著恐懼和絕望,“那傷人是他先動手的,而且其他事,我就是想混口飯吃
”
周衛國皺了皺眉:“混口飯吃需要持刀傷人?”
“龍哥,我們查得很清楚,你不是初犯,這些事你干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