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裝打探
道外區的午后,太陽被一層薄薄的云遮住,光線因此變柔和了些。
團結街和民生街的交叉口,車流不算多,路邊的老面館飄出陣陣面條的香氣,混雜著廢品站特有的鐵銹味、霉味,還有廢紙箱受潮后的酸腐味,構成了這片老城區獨有的氣息。
周衛國和小王穿著洗得發白的夾克,腳下踩著沾了點泥的舊運動鞋,手里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袋子里裝著幾塊廢鐵和幾個空塑料瓶。
這是他們特意從局里倉庫翻出來的道具,為了變裝成收廢品的小販,接觸老李時不引起對方的懷疑。
“周哥,前面就是老李廢品站了。”小王壓低聲音,用下巴指了指前方,“你看,鐵皮棚子,門口堆著那么多廢紙箱,跟馬婷婷說的一樣。”
周衛國點點頭,目光掃過那間廢品站:確實是個簡陋的鐵皮棚子,棚頂的鐵皮銹跡斑斑,邊緣卷著邊,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發出“嘩啦嘩啦”的輕響。
門口堆著一人多高的廢紙箱,用繩子捆得整整齊齊,旁邊還堆著幾堆廢鐵、塑料瓶,還有幾個破舊的自行車車架,歪歪扭扭地靠在墻邊。
棚子門口擺著一張破木桌,桌上放著一個計算器、一本皺巴巴的本子,還有一個裝著茶水的搪瓷杯,杯沿上沾著點茶漬。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把老虎鉗,在拆解一個舊電風扇。
他頭發花白,梳得亂糟糟的,額頭上布滿了皺紋,臉上沾著點黑灰,身上穿的藍色工裝服又臟又舊,袖口磨破了邊,露出里面黝黑的胳膊。他就是老李,廢品站的老板。
“走,過去。”周衛國拍了拍小王的肩膀,兩人放慢腳步,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朝著廢品站走去。蛇皮袋摩擦著褲腿,發出“沙沙”的聲響。
走到廢品站門口,周衛國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笑著沖老李喊:“李老板,收廢品不?家里攢了點廢鐵和塑料瓶,你給看看,能給多少錢?”
老李抬起頭,瞇著眼睛打量了兩人一番,目光在他們的衣服和蛇皮袋上停留了幾秒,語氣平淡:“收,廢鐵一塊二一斤,塑料瓶一毛錢一個,你們稱稱吧。”
他說著,放下手里的老虎鉗,從桌底下拖出一個老舊的桿秤,秤桿上的刻度已經有些模糊。
小王彎腰解開蛇皮袋,把里面的廢鐵和塑料瓶倒在地上,周衛國則湊到木桌旁,假裝看桌上的本子,眼角的余光卻在觀察老李的反應: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眼神時不時瞟向路口,看起來有些警惕,但更多的是常年收廢品養成的精明。
“李老板,你這生意不錯啊,”周衛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假裝想喝水,又放了回去,“這么多廢紙箱,都是最近收的?”
“還行,混口飯吃。”老李拿起桿秤,稱了稱廢鐵,“廢鐵三斤半,四塊二;塑料瓶二十三個,兩塊三,一共六塊五。”他說著,從口袋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放在桌上。
周衛國沒去拿錢,反而往老李身邊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些:“李老板,我聽說你這兒還收電瓶?我一個朋友,手里有幾個電動車電瓶,想找個地方賣掉,不知道你收不收?”
老李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周衛國,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又恢復了平靜:“電瓶啊,不收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