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子莫若母
第二日,清晨的陽光透過醫院病房的百葉窗,篩出一道道細碎的金紋,落在王素琴病床的白色被單上。
消毒水的味道混著窗臺邊那盆綠蘿的清新氣息,在不大的病房里輕輕浮動。
趙六坐在病床邊的折疊椅上,手里捏著個蘋果,削皮刀在他指間靈活地轉著圈
。
蘋果皮被削得又薄又勻,沒斷過,這手藝是小時候跟著王素琴學的,那時候她總說
“削蘋果不斷皮,吃了能平安”。
王素琴的眼睫輕輕顫了顫,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搭在被子上的手背還留著昨天輸液的針孔,貼著塊小小的膠布。趙六立刻停下手里的活,把蘋果和刀放在床頭柜上,俯身輕聲喊:“媽,您醒了?”
王素琴緩緩睜開眼,眼神還有點模糊,她眨了眨,才看清面前的趙六,嘴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六子,幾點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說話時胸口還微微起伏著。
尿毒癥讓她連說話都耗力氣。
“剛七點半,您再躺會兒也行。”
趙六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正常,又掖了掖被角,“我去給您打碗小米粥,食堂剛熬好的,您昨天說想喝。”
王素琴沒應聲,只是偏過頭,看向床頭柜上那臺老舊的收音機
。
那是趙六昨天從孤兒院帶來的,外殼掉了塊漆,天線歪歪扭扭的,昨晚她聽著里面的戲曲才睡著。
不知什么時候,收音機被調到了本地新聞臺,里面正傳來主持人清晰的聲音:“昨日晚間,我市火神廟街區福榮金店遭遇持槍搶劫,劫匪戴孫悟空、豬八戒面具,搶走店內一尊鍍金佛像,目前警方已成立專案組,全力追查。”
“鍍金佛像”“持槍搶劫”
這幾個詞像小錘子似的,敲在王素琴心上。
她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放在被子上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出青白。
昨天張三來看她時,袖口沾著點黑灰,她當時沒在意,只當是路上蹭的;李四說話時眼神總往別處飄,像是藏著事;還有虎子,進來時褲腳濕了大半,說是
“不小心踩了水坑”,可這幾天哈江市沒下雨啊!
趙六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身后傳來王素琴急促的咳嗽聲,他趕緊回頭,看見她捂著胸口,臉色難看,連忙跑回來遞水:“媽,您咋了?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別去。”
王素琴拉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涼,還在微微發抖,“六子,你跟媽說,昨天新聞里說的金店搶劫,是不是,是不是你們干的?”
趙六的心
“咯噔”
一下,手里的水杯差點沒拿穩,水濺出來幾滴,落在他的牛仔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