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袖口早就磨破了邊,露出里面洗得發白的秋衣。
他偷瞟了眼吳天,見對方正低頭把玩著雪茄剪,黃銅剪子在指間轉得飛快,眼神陰沉沉的,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倉庫外偶爾傳來幾聲早起麻雀的嘰嘰喳喳,卻連半分活氣都透不進來。
“吳老板,”
沉默了足足三分鐘,張三終于開口,聲音有點啞,他往前湊了半步,目光落在佛像上,“這佛像,
能值多少?”
吳天這才抬眼,把雪茄剪
“啪”
地扣在桌上,指腹蹭了蹭下巴上的胡茬
,
昨晚沒刮,冒出層青黑色的胡渣。
他起身走到佛像旁,彎腰用手指摳了摳佛像的衣褶,指甲刮過鍍金層,留下道淺淺的白痕。
“值多少?”
他嗤笑一聲,直起身拍了拍手,“這破玩意,鍍金層薄得跟紙似的,刮下來熔了也就那些純金,頂多值個千八百塊。”
“千八百?”
李四猛地抬頭,聲音都拔高了些,“吳老板,這佛像這么大,就算是鍍金,也不止這點吧?”
“大頂個屁用!”
吳天指著佛像的底座,“你看這底座,空心的!里面填的全是水泥,也就外面這層能看。再說了,這佛像沒款沒章,不是名家做的,連藝術價值都沒多少
,我要是收,頂多給你一千二,還得找金匠慢慢刮鍍金,費時費力。”
張三的肩膀垮了垮,雙手撐在辦公桌上,頭微微低著,能看見他鬢角的白發
,
他還年輕,卻因為操心媽的病,白了大半。
“一千二。”
他喃喃重復著,聲音里滿是無奈,“夠不夠半個月的住院費都難說。”
“但有總比沒有強。”
吳天突然緩和了語氣,從煙盒里抽出根萬寶路,扔給張三一根,自己也點了一根,煙霧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你們要這錢是為了老太太的手術費,我懂。這樣,這佛像我幫你們賣,賣多少算多少,我不抽你們提成
,
但有個條件,你們下次劫金店,得給我留三成。”
張三接過煙,卻沒點燃,夾在指間。他抬眼看向吳天,眼神里帶著點警惕:“吳老板這是,還想跟我們合作?”
“廢話!”
吳天吐了口煙圈,靠在辦公桌上,雙腿交疊,“你們敢在爆炸案當天搶金店,有膽子,也有腦子
,就是這次眼神差了點,撿了個假貨。但沒關系,誰沒栽過跟頭?下次瞄準金條、金首飾,那些玩意實打實的,不會錯。”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至于老太太的腎源,我繼續幫你們找。”
“還要搶第二次金店?這風險是不是太大了!”李四面色瞬間難看下來。
“呵呵,你們自己考慮,除了搶金店,你們還有其他方法能夠掙錢嗎?”
李四面色那看看的搖搖頭,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對的。
見到李四搖頭,吳天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既然沒別的法子了,所以才要搞第二次啊!”
吳天拍了下張三的肩膀,力道不小,“你們第一次能全身而退,說明計劃沒問題,就是目標選錯了。”
“下次找個大點的金店,專挑柜臺里的金條、金鐲子,那些玩意好帶,也好出手,我這邊能直接對接黑市,到手就能換錢。”
李四在旁邊聽著,眉頭漸漸舒展。
他拽了拽張三的衣角,遞了個眼神
。
吳天雖然狠,但這話在理,現在他們沒別的路可走,只能再搏一次。張三會意,深吸一口氣,把煙湊到嘴邊,吳天趕緊遞過打火機,“啪”
的一聲點燃。
“行,吳老板。”
張三吸了口煙,煙霧嗆得他咳嗽了兩聲,“這佛像就拜托你賣了,腎源的事也麻煩你多上心。下次劫金店,我們會提前跟你說,需要什么工具、信息,還得請你幫忙。”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