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作案

那布浸了雨水，皺巴巴地團在地上，邊緣還沾著點泥印，確實像是之前裹槍的那塊。

他低頭抿了抿嘴，筆尖在筆記本上

“沙沙”

疾書，把

“黑布、獵槍、本地口音、‘豬八戒’微胖、‘孫悟空’高瘦”

這幾個關鍵詞圈了圈，又抬頭看向方雨落，剛想追問，就見方雨落又急著開口，語氣帶著點強調：“是的警官，真就是孫悟空和豬八戒！那豬八戒面具的耳朵還耷拉著，俺瞅著都覺得滑稽，要不是他手里有槍，俺都以為是哪個商場搞活動的演員跑錯地方了！”

李建軍無奈地嘆了口氣，從懷里摸出個皺巴巴的煙盒。

是哈德門的，煙盒邊角都磨得起毛了，他抖了抖，倒出兩根煙，遞了一根給方雨落，自己叼了一根在嘴里，火柴劃了三次才點燃，火苗在雨氣里顫了顫。

“方女士，先抽根煙定定神，慢慢說。”

他把點燃的火柴遞過去，看著方雨落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煙，手指夾煙的姿勢有些僵硬，大概是被嚇壞了，連抽煙的手都在抖。

兩人面對面蹲在地上，煙霧混著雨水的潮氣飄散開。

方雨落抽了半根，咳嗽了兩聲，臉色才稍微緩和了點。

李建軍見她狀態好些，又把剛才的問題重復了一遍，語氣放得更溫和：“方女士，咱再確認下，那倆人是穿了電視劇里六小齡童那樣的孫悟空皮套，連頭帶身子都裹著，還是就光戴了個面具，身上穿的是平常衣服？”

方雨落愣了愣，下意識點了點頭：“對，是的警官！”

李建軍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回答跟沒說一樣。

他耐著性子，用手比劃著解釋：“俺這么說吧，要是穿皮套，那得是從頭到腳都是黃毛、戴緊箍咒，連手都得是毛茸茸的；要是戴面具，就是光臉上扣個殼子，身上穿的還是自己的夾克、褲子，你看你見到的是哪種？”

“對，搶金店的倆人中有個孫悟空！”

方雨落還是沒

t

到重點，眼神有點發直，大概是被當時的場面嚇懵了，腦子里就只剩

“孫悟空”“豬八戒”

這兩個標簽。

李建軍這下是真無奈了，他放下筆，撓了撓后腦勺，頭發被雨水打濕，貼在頭皮上，顯得有些狼狽。

他轉頭看了眼站在旁邊的馬婷婷，眼神里帶著點

“你上”

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