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警察
李建軍點了點頭,心里有點可惜。
關鍵物證沒了,但至少知道了炸藥的類型和大致情況。他拍了拍王大錘的肩膀,語氣放緩:“行,老哥,辛苦你了。你先到警車上休息一下,一會兒俺們勘察完現場,需要你跟俺們回警局做個筆錄,把今天的事兒再詳細說一遍。”
“啥玩意?做筆錄?”王大錘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貓,一下子跳了起來,臉上的慶幸和自豪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慌張,他拉著李建軍的袖口,手都在抖,語氣帶著哀求:“警官同志啊,俺是好人!俺剛才還救了人呢!你不能抓俺啊!俺就是躲了個雨,沒干啥壞事,俺可不想進警局!青天大老爺啊,你可別冤枉好人!”
他一邊說,一邊往后退,腳都快蹭到水坑里了,眼神里滿是慌亂,生怕李建軍掏手銬把他銬起來:“俺媳婦還在家等著俺呢,要是知道俺進了警局,非得跟俺離婚不可!俺那工錢還沒給她呢,俺不能被抓啊!警官同志,您就行行好,放俺走吧,俺啥都跟您說了,沒瞞半句!”
“唉。”李建軍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王大錘的胳膊,把他拉得穩了點。
這大哥慌得腳都快站不穩,再往后退一步就得摔進水坑了,“不是抓你,你別緊張。你是這爆炸案的第一目擊者,也是接觸現場最深的人,咱們辦案得靠你提供的線索才能破案。”
“等案子結了,俺跟隊里申請,給你送個‘見義勇為’的錦旗,掛你家墻上,讓街坊鄰居都看看,你多光榮!”
“不是抓俺啊?”王大錘眼睛一下子亮了,剛才的慌張全沒了,抬手一拍大腿,力道大得自己都疼了一下,“哈!警官同志,俺就說嘛!你們是俺們老百姓的保護傘,咋可能顛倒是非抓好人!”
“等那錦旗到了,俺非得回去跟老張頭那慫貨掰扯兩句不可,剛才俺打電話報警的時候,他還跟俺說‘趕緊跑,不然警察得把你當替罪羊’,你瞅瞅這叫啥話!”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李建軍臉上,又趕緊往后退了退,生怕失禮,“俺這就去警車后頭等著,你們放心,筆錄俺肯定好好做,啥都跟你們說,一點不瞞!”
說完,生怕李建軍反悔似的,一轉身就往警車跑,褲腿掃過地面的積水,濺起一串水花,跑的時候還差點踉蹌。
剛才蹲太久,腿麻了,他揉了揉膝蓋,齜牙咧嘴地鉆進了警車后座,還不忘把車窗往下拉了條縫,探頭出來喊:“警官同志,有啥要幫忙的,喊俺一聲啊!”
李建軍笑著揮了揮手,轉頭就看見馬婷婷正望著遠處的火場發呆。
那廢棄平層的火焰還在燒,雨水“嘩啦啦”澆在上面,冒出滾滾白煙,火光映在雨幕里,紅一陣白一陣的,哪怕隔了十幾米,都能感覺到熱浪。馬婷婷皺著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警服的袖口,語氣里滿是疑惑:“師傅,這大叔咋這么奇怪呢?一會兒慌得跟啥似的,一會兒又咋咋呼呼的,還怕咱們抓他。”
“不怪他。”李建軍掏出煙盒,想抽根煙,又想起馬婷婷在旁邊,把煙盒塞回口袋,指了指遠處的工地,“這大哥看著是干體力活的,估計是義務教育普及的時候沒趕上,頂多小學畢業,出社會后沒少受委屈,對咱們警察天然就有點敬畏,再聽點街坊鄰居的謠,就更慌了。”
“等過個幾十年,年輕人都有文化了,就不會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