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軍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煙蒂在煙灰缸里摁滅,“行,俺信你。”
他重新踩下油門,警車又加快了速度,“咱爺倆趁這功夫嘮嘮家常,你剛畢業,還沒咋接觸過基層案子吧?”
“俺跟你說說俺當年的事,有次抓小偷,那小子跑太快,俺追了三條街,最后在一個菜市場把他按在菜攤上,渾身沾滿了白菜葉子,那小偷還喊‘俺就是偷個錢包,至于嗎’,現在想起來還覺得逗。”
馬婷婷聽得眼睛發亮,趕緊追問:“師傅,那后來呢?您把他抓回去之后,他認不認罪啊?有沒有耍無賴?”
“咋能不耍無賴?”李建軍笑著說,“他一開始還說錢包是撿的,結果俺從他口袋里搜出了失主的身份證,他才沒話說。基層辦案就這樣,啥人都能遇上,有時候得有耐心,有時候也得硬氣點。”
“一會兒到了爆炸現場,你多聽、多看、少說話,俺教你怎么勘探爆炸現場。”
“比如看爆炸的痕跡,能判斷出炸藥的類型;看周圍的腳印,能知道有沒有人提前來過。”
馬婷婷趕緊掏出個小本子,從口袋里摸出支筆,借著車內的燈光飛快記錄,筆尖在紙上“沙沙”響,“師傅您慢點說,俺記下來,回去好復習。炸藥類型怎么看?是不是看爆炸后的碎片?”
“差不多。”李建軍耐心解釋,“要是黑火藥,爆炸后會有硫磺味,碎片也比較散;要是雷管,聲音會更響,現場會有金屬碎片。”
就這么你一我一語,二十多分鐘很快過去。
李建軍慢慢踩下剎車,警車“吱呀”一聲停在一處荒廢樓棟外。
這棟樓外墻的瓷磚掉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駁的水泥,窗戶要么破了,要么用木板釘著,看著荒涼得很。
不遠處的平地上,一處廢棄平房正燃著火焰,火光沖天,把周圍的雨水都映得發紅,還能聞到燒焦的木頭味,混著雨水的潮氣,飄得老遠。
這就是劫金小隊布置的第一處炸藥點,由李建軍負責勘察,其他爆破點早就派了別的警員過去。
李建軍推開車門,雨水立刻打濕了他的警帽,他抬手把帽檐往下壓了壓,剛走沒兩步,就聽見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正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褲腳卷到膝蓋,露出的小腿上沾滿了泥點,手里還攥著幾根擼串簽子,簽子上的肉早就沒了,只剩下點焦糊的殘渣。
“警官同志!可算把你們盼來了!”男人跑到李建軍面前,喘著粗氣,說話都帶著顫音,伸手就想拉李建軍的胳膊,又想起什么似的,趕緊把手縮回去,在褲子上蹭了蹭。
手上全是汗和泥,怕弄臟了警服,“你們警隊辦事效率真頂!俺剛打完110,還沒等五分鐘,你們就到了!”
李建軍往后退了半步,避開濺過來的泥水,臉上露出和藹的笑,語氣放緩:“您好,老哥。俺是市刑偵隊的李建軍,這是俺的徒弟馬婷婷。”
“你先喘口氣,跟俺簡單說說具體情況,爆炸是啥時候發生的?你在現場看到啥了?”
馬婷婷站在李建軍旁邊,雙手背在身后,努力擺出嚴肅的樣子,眼睛卻忍不住打量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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