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探爆炸現場
夜幕像塊浸了墨的黑布,沉沉壓在哈江市的上空,雨水稀稀拉拉地往下落,砸在柏油馬路上,濺起細碎的水花,發出“噼啪、噼啪”的脆響,聽著又清又冷。
一輛老式捷達警車在空曠的道路上疾馳,車身是標志性的黑白配色,車身上的“警察”字樣被雨水打濕,卻依舊醒目,車頂的警燈沒開。
怕驚動可能存在的嫌疑人,只靠車頭大燈劈開雨幕,燈光照在積水的路面上,反射出一片晃眼的白光。
李建軍坐在駕駛座上,左手夾著根香煙,煙蒂已經燒到了濾嘴,煙灰簌簌落在警服褲腿上,他卻沒在意。
深吸一口煙,辛辣的煙味順著喉嚨滑進肺里,他猛地吐出煙圈,煙圈在車內彌漫開,又被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的冷風打散。
他的左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老繭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那是干了二十多年警察練出來的。左腳猛地踩下離合器,踏板發出“咔嗒”一聲輕響,右手在換擋桿上快速撥動,“唰、唰”兩下,很快就掛到了五檔。
儀表盤上的指針往上跳,車速穩穩達到了八十邁,剛好卡在哈江市夜間道路限速的上限。
“還好這時候車少。”李建軍低聲嘀咕了一句,眼睛掃了眼后視鏡。
身后的道路空蕩蕩的,只有警車駛過留下的水痕,在燈光下像條銀色的帶子。
哈江市不算發達,晚上九點多,大部分店鋪都關了門,路上的私家車寥寥無幾,偶爾有幾輛出租車飛馳而過,司機看到警車的身影,都下意識往旁邊打方向,拉開距離。
不管啥時候,警車對私家車都有種天然的威懾力,沒人愿意跟警車靠太近,怕惹上麻煩。
副駕駛座上的馬婷婷,雙手攥著膝蓋上的警帽,帽檐上的警徽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她身體微微前傾,盯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眼睛里滿是激動的光,臉頰因為興奮而泛紅。
看到私家車主動給警車讓路,她忍不住小聲感嘆:“師傅,您看!咱們這警車一出來,誰都得讓著,這就是人民警官的分量!”
說著,她還挺了挺肩膀,把警服的領口又理了理,那股子作為警察的優越感,順著嘴角的笑意溢了出來。
李建軍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她激動的側臉,心里又犯了嘀咕。
這姑娘還是太年輕,沒見過真危險的場面,現在還覺得新鮮。
他趕緊踩了腳輕剎車,車速稍微降了點,側過頭對馬婷婷說:“婷婷,俺知道你高興,但還是得最后跟你強調一嘴哈。到了現場,你千萬要聽命令,服從指揮,別自己瞎跑、瞎琢磨,整那些沒用的幺蛾子。”
“爆炸現場說不定還有殘留的炸藥,或者有隱藏的危險,到時候出點事,俺不好跟隊里交代,也不好跟你爹沒法兒說。”
馬婷婷立刻坐直身子,用力點頭,雙手把警帽抱在懷里,語氣帶著點驕傲:“師傅您就放心吧!我從小就跟著我爹練軍事化訓練,他不是部隊轉業的干部嘛,每天早上五點就叫我起來跑步、站軍姿,‘服從命令’這四個字,我比背乘法表還熟!”
“上次學校組織模擬演練,我還因為服從指揮拿了獎呢!”說著,她還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警服口袋,里面裝著她的警校畢業證書,“您看我這模樣,像會添亂的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