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吐掉嘴里的瓜子殼,嗤笑一聲,聲音帶著點沙啞:“你不會早點走?或者跟隊長說一聲,晚半小時換班,等雨小點兒。”
說著又抓了顆瓜子塞進嘴里,“我昨兒換班的時候,雨比今個還大,路上積水都沒過腳脖子了,我推著自行車走回來的,褲腿全濕了,回家被我老婆子罵了一頓。”
老趙嘆了口氣:“可不是嘛,這鬼天氣,干啥都不方便。”
倆人正嘮著,突然聽見門口的玻璃門“叮鈴”響了一聲。
那是門楣上掛著的風鈴,客人進門就會晃響。
風隨著門開灌進來,帶著股冷颼颼的潮氣,柜臺邊的服務員們瞬間收了懶散的模樣:方雨落趕緊直起腰,手在柜面上擦了擦,把剛才蹭到的水漬抹勻,臉上飛快堆起笑。
小李停下擺弄紐扣的手,往前挪了半步,眼神看向門口,還下意識攏了攏領口,擋住灌進來的涼風;張姐也站定了,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標準的迎客姿勢,只是腳還輕輕蹭著地面,緩解高跟鞋帶來的不適。
倆保安也下意識抬了抬頭,想看看是哪個客人下雨天來買金飾。
可等看清進門的兩個人,所有人都愣了。
走在前面的是個高個子,得有一米八,身材偏瘦,穿了件深灰色的夾克,夾克下擺還滴著水,顯然是淋了雨,下身是黑色工裝褲,褲腳塞在馬丁靴里,最扎眼的是他臉上,扣著個孫悟空的塑料面具,紅色的頭箍、黃色的臉,眼睛那里挖了兩個洞,能看見里面透出的眼神,面具邊緣還沾了點雨水,往下滴著小水珠。
跟在后面的是個矮胖的,頂多一米七,圓乎乎的肩膀把藍色外套撐得有點緊,外套后背上還印著塊深色的水漬,他臉上則是個豬八戒面具,粉色的鼻子、圓滾滾的耳朵,面具下面露出的衣領濕了一片,顯然也沒少淋雨。
倆人進門后,高個子也就是強子還伸手把玻璃門拉上,避免冷風一個勁往里灌,矮胖的虎子則抬手抹了把面具上的雨水,動作有點笨拙,差點把面具蹭歪。
方雨落最先反應過來,畢竟在金店干了四年,啥奇怪客人沒見過。
有穿睡衣來買金條的,有抱著寵物狗來挑項鏈的,現在來了倆戴面具的奇葩顧客,好像也不算太離譜,說不定是哪個公司搞活動,員工來采購獎品呢?
她清了清嗓子,往前又走了兩步,雙手交疊在身前,嘴角彎出職業的弧度,聲音溫和:“額
兩位貴客,是來看首飾還是買金?要是想給家里人挑,俺們這兒有新款的金鐲子,還有適合年輕人戴的轉運珠,都在這邊。”
說著就想往黃金區的柜臺引,腳步剛動,還特意看了眼地面的水漬,怕自己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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