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上下打量著兩人,目光在趙六的西裝和金絲眼鏡上停了幾秒,嘴角撇了撇,“看著倒像個讀書人,也敢干這活?”
“生活所迫。”
李四搶先開口,語氣平靜,“我們要見吳老板,談正事。”
光頭哼了一聲,側身讓開:“進來吧,別亂看。”
兩人順著門縫進去,剛站穩,身后的鐵門
“哐當”
一聲關上,震得耳朵嗡嗡響。
倉庫里光線昏暗,只有頭頂幾盞昏黃的燈泡亮著,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和血腥氣。趙六剛要環顧四周,突然渾身一哆嗦
。
正前方的木樁上,綁著個男人。
那男人的衣服破成了布條,血滲出來,把木樁染得發黑,地上還積著一灘凝固的血。
他的胳膊上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蒼蠅圍著傷口轉,整個人耷拉著腦袋,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旁邊的鐵架上,掛著帶血的鉗子、鐵鏈,還有幾根生銹的針管,看得人頭皮發麻。
“吳老板
再給我三天
就三天
我一定把錢還您
”
”
男人聲音虛弱,像蚊子哼,每說一個字,都要喘口氣。
“三天?”
一道狠厲的聲音傳來,吳天握著根帶尖刺的竹鞭,從陰影里走出來,鞭子上的血滴在地上,“你他媽三天前也是這么說,老子讓你嘗嘗啥叫酷刑!”
他抬手一鞭抽在男人身上,尖刺劃破皮膚,血瞬間滲出來,“要不是老子派人盯著你,你他媽早就帶著老婆孩子跑了!”
“日尼瑪的!”
吳天越打越狠,鞭子甩得
“啪啪”
響,唾沫星子濺到男人臉上,“你當初借老子錢的時候,不是挺橫嗎?說啥‘肯定還’,現在知道怕了?”
男人身體抽搐著,手指死死摳著木樁縫,指甲都翻了,卻連喊疼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發出微弱的
“啊啊”
聲,嗓子早就喊啞了。
光頭小跑著湊到吳天身邊,彎腰低聲道:“天哥,劫金的人來了。”
吳天這才停手,轉過身,滿臉是血,濺到臉上的血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袖子卷到小臂,露出胳膊上的龍紋身,紋身縫里還沾著血,手里的竹鞭往地上一甩,沖趙六和李四咧嘴一笑:“兩位久等了,一點小事,處理完就跟你們談。”
趙六后背冒冷汗,喉嚨發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
吳天身上的桀驁勁兒比張三還沖,卻帶著股子狠辣的邪氣,像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
他下意識往李四身邊靠了靠,李四悄悄攥了攥他的手腕,小聲道:“別露怯,他故意的,想看咱們慫不慫。”
“光頭,帶兩位貴客去那邊坐。”
吳天指了指不遠處的沙發,那是個破舊的皮沙發,掉了一塊皮,露出里面發黃的海綿,旁邊的破茶幾上,放著半瓶沒喝完的啤酒,瓶口還沾著煙蒂。
光頭引著兩人過去,皮沙發一坐就往下陷,趙六感覺屁股底下硌得慌,伸手一摸,摸到個小石子
,
不知道是從哪兒掉進去的。
李四坐直身體,雙手放在膝蓋上,沖趙六眨了眨眼,趙六立馬挺直背,假裝鎮定地看向木樁方向,心里卻慌得一批。
吳天看到兩人沒挪開目光,眼里閃過一絲滿意,又拿起竹鞭,往男人身上抽了兩下:“你他媽不是挺能扛嗎?再扛啊!”
他扔了竹鞭,拍了拍手,沖旁邊的小弟喊:“把我的刀拿過來!”
那小弟立馬從鐵架上取下一把短刀,刀身閃著寒光,刀柄上纏著帶血的布條。
男人原本快昏過去,一聽到
“刀”
字,突然掙扎起來,眼淚鼻涕一起流,聲音嘶啞得像破鑼:“吳老板
別、別拿刀
有話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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