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在這里,”弗蘭克環顧四周,“囤積武器,制定計劃,準備一個人去完成一場注定是自殺的復仇盛宴?像個中世紀沖向風車的傻逼騎士?”
杰森眼神一黯,涌起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說破的狼狽。
“因為你覺得你是唯一一個被這狗屎系統碾過的人?”
弗蘭克向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幾乎與杰森臉對著臉,手電的光從下往上照著他冷硬的臉部線條,如同雕塑。
弗蘭克用拇指朝埃迪的方向指了指,“他每天擔心房貸和孩子學費,警察薪水不夠填牙縫,而我?”
弗蘭克咧嘴笑了笑,“我他媽剛從一場該死的戰爭里被炸飛,醒來就背上幾十萬的債,還得替一幫坐在辦公室里的黑人和政客擦屁股,收拾他們根本不敢碰的人渣。你覺得你很特別?很悲慘?歡迎來到現實世界,大兵。這里每個人都在斬殺線上跳舞,只不過有人穿著西裝在背后推他們。”
杰森怔住了,眼中的憤怒被一種茫然的動搖取代。
埃迪深吸一口氣,在弗蘭克身后,看著杰森那雙絕望的眼睛,一種混合著同情和同病相憐的情緒沖垮了猶豫。
他聲音干澀,但很堅定地開口:
“他說的對,但你不用一個人去。”埃迪看向弗蘭克,然后目光回到杰森身上,“我們可以幫你。”
弗蘭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杰森,點燃了那支煙,深吸一口,緩緩吐出。
煙霧在昏黃的光柱中繚繞。
“你的計劃爛透了,杰森上士,單槍匹馬,動靜太大,死得毫無價值,除了在報紙社會版占個小角落,什么都改變不了。”
弗蘭克的聲音帶著一種冷靜到殘酷的評估意味,“但你的目標有點意思。”
他走到墻邊,用手電照著那幾張模糊的照片。一張是一個年輕人摟著比基尼女郎在游艇上的囂張模樣,一張是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在慈善晚宴上的剪影,還有一張是某個檢察官的官方肖像。
“富家子,他那個能用錢解決一切的爹,還有拿了錢的法官或者檢察官……”
弗蘭克彈了彈煙灰,“典型的金字塔。你只想著扳倒塔尖那個小混球,但真正讓你墜入地獄的,是下面支撐他的整個結構。”
杰森掙扎著,用手肘撐起上半身,死死盯著弗蘭克:“你想說什么?”
弗蘭克轉身,“如果你真想讓他們付出‘真理’的代價,而不是僅僅去送死然后讓他們開香檳慶祝……那就得換個玩法。”
杰森沒太聽懂最后那個詞,但他聽懂了弗蘭克話里的意思。“你……你們真肯幫我?為什么?”
“為什么?”弗蘭克笑了,“因為清理垃圾是我的新愛好。尤其是那種自以為是的、穿著高級西裝的垃圾。而且……”
他頓了頓,看向那些武器箱和規劃圖。
“你這地方不錯,夠隱蔽,夠大,你的軍事素養雖然生銹了,但底子應該還在。最重要的是——”
弗蘭克走到杰森面前,伸出手,不是拉他起來,而是攤開手掌,上面放著剛才從杰森身上掉出來的一個士兵身份牌(狗牌)。
“你還有怒火,大兵,這就夠了。”
弗蘭克把狗牌丟回杰森身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天氣。
“就當是退伍軍人互助會的新活動項目。”
杰森·米勒看著眼前這個陌生暴戾的、卻又散發著奇異說服力的警察,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眼神復雜但透著真誠的警員。他肺部火辣辣地疼,下巴快要碎了,但心底那潭死水,卻第一次,劇烈地波動起來。
他舔了舔裂出血的嘴唇,嘶啞地問:
“你們……打算怎么干?”
弗蘭克吐掉煙頭,用鞋底碾滅,在水泥地上發出細微的呲啦聲。他臉上露出那種埃迪已經開始熟悉的、帶著點瘋狂和絕對自信的笑容。
“首先,”弗蘭克說,“你得告訴我們,關于那個開保時捷的雜種,他爹,還有那個檢察官,你所知道的一切。每一件臟事,每一個弱點,他們常去哪里,怕什么,愛什么所有細節。”
“然后。”
“我們來給他們設計一場……永生難忘的‘真理降臨’儀式。保證比你自己原計劃的那個,要‘優雅’得多。”
杰森看到弗蘭克的笑容。
竟冷不丁的打了個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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