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馬車停在了督主府大門口。
秦綰在冬姐的攙扶下,下了馬車,又上前向守門護衛稟明身份求見。
守門護衛聞,進去不到片刻又出來將她請了進去。
督主府里,紅燈籠高掛,穿過廊下,又走過假山,荷花池,領著秦綰的驚風才停住腳步。
“郡主,督主在里面候著,請進去吧。”
秦綰頷首朝著驚風行了禮,才不緊不慢地走進屋子。
她捏住絹帕,小心翼翼抬眼,瞥見案桌旁的人不曾抬頭,也不敢隨便亂動,只乖乖待在原地。
案桌的人撇下筆,抬眸望向她,見她輕咬唇瓣,一身拘束宛如乖孩子那般垂眸不語。
謝長離收回目光,起身繞過案桌,緩緩走向她。
好似醞釀了許久,秦綰鼓足勇氣,雙膝跪地,卑微開口:“求督主幫我。”
梅林里不曾有答案,她思慮很久,僅憑她一人想要順利將嫁妝帶走,又要擺脫朱丹草的禁錮和離,實在是難了些。
這位權勢滔天的督主,否管他所圖為何,只要能夠幫她,她可舍之。
但她已不想知道答案,只要結果。
謝長離倒茶的手頓住,落在秦綰身上的眼角余光并未收回,看著她跪在地上如此卑微的模樣,終是不忍。
“起來說話。”
秦綰緩緩起身,站到一側,不敢坐下。
見她如此小心翼翼退避三舍的模樣,謝長離眼底染上一抹不明的情緒。
當年她是如此陽光明媚的女子,不過僅僅數年,就將自己養成如此卑微模樣,不知是氣她當年愚蠢,亦或是氣自己當年的放任。
“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秦綰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開口:“我來此想向督主借一人。”
“褚問之受傷嚴重,危在旦夕,聽聞周太醫在督主府,不知督主可否將他借與我去為褚問之看診?”
謝長離眼底厲色愈盛,轉瞬卻又沉聲道:“本督向來不做賠本買賣,這次郡主用何物借?”
說話間,他一雙墨眸落在她絞動絹帕的玉手上,眼底厲色散去,覆上薄薄的一層霧色。
他想要徐徐圖之,可之前在御書房外見她為和離如此決絕,蠢蠢欲動的心開始跳躍起來。
又見她在馬車上流了一滿身的血,搞得自己傷痕累累,被褚家人百般凌辱,對她敲骨吸髓,他不想再忍,只想放肆發狂!
秦綰松開輕咬的紅唇,抬眸直視他:“督主想要什么,直說便是。”
謝長離輕笑一聲,輕抿茶水,將眼底肆虐掩蓋去,又抬眼,目光剛好落在她的薄唇上。
喉結滾動,轉瞬間,他神色冷淡道:“記住,你欠我兩次!”
秦綰抬眼,二人四目相對。
“兩次?”
上次相送的事情,她不是已經命蟬幽將她精挑細選的一方硯臺送了過來么?
見她眼眸迷茫,謝長離下意識開口解釋:“本督不缺硯臺,上次的謝禮不算。”
他是殺伐之人,她竟敢給自己送一方黑漆漆的硯臺,簡直是見鬼了不成!
看到那方硯臺,他恨不得直接將它砸褚問之身上,最好能砸出一個窟窿,半死不活的那種。
秦綰:“”
那是她好不容易尋來的,又念著他身兼太傅之責,覺得這份禮份量也足夠了。
可如今他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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