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她梳洗完,一如既往去向褚老夫人請安。
還未和離前,她都是寧遠侯府的褚二夫人,府里的規矩總歸是要守的。
走進屋子時,褚老夫人已坐在主位上。
“兒媳給婆母請安。”
秦綰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屋子的女眷紛紛將目光投到她身上,神情各異,有幸災樂禍的,有同情的,亦有不屑的。
秦綰早已習慣,在寧遠侯府里,她永遠是這一屋子里女眷源源不斷的談資。
她們只看了她一眼,就挪開目光,各自接頭低語起來。
秦綰也不在乎,將披風交到蟬幽手上,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
褚老夫人喝下一口熱茶,看向褚大夫人:“清月這病來勢洶涌,這幾日你要多加留心,免得落下什么病根子。”
“問之昨日連夜找了太醫過府,今日一看已好多,母親盡管放心。”
褚大夫人說完,又意味深長地掃一眼身側的秦綰。
秦綰摩挲著衣袖,不語。
“陶家就剩下她這么一根獨苗,又自小養在我膝下,你多費些心。”
褚老夫人再次囑咐。
“是。”褚大夫人繼續道:“明日就是孫大人的孫子滿月,兒媳已讓珍寶閣備好一副銀鐲,母親看看是否合適?”
褚老夫人督了一眼呈至眼前的銀鐲,滿意地點點頭。
緊接著,她長嘆一口氣,不緊不慢地看向秦綰。
“阿綰,在這些妯娌當中,我最疼的便是你。所以你平日里耍小性子,我權當你與問之夫妻之間的小吵鬧,從不曾多說什么,也不曾插手你們夫妻之間的事情。”
秦綰依舊垂眸,來回摩挲著衣袖邊。
她知道,褚老夫人這是要催生了。
府里眾人皆以為,秦綰愛褚問之愛到死心塌地,她們早已在當年的大婚之夜圓了房。
可三年了,褚大夫人已生育一兒一女,她卻未曾傳出過任何的好消息。
現如今,如她這般年紀,又婚后三年的女子,皆三年抱倆。
褚老夫人已等不及了。
“阿綰,你與問之成婚三年了,又與他日日形影不離,為何到了現在肚子里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是呀,三年了。
當年她曾幻想過無數次,她能擁有一個與褚問之的孩兒。
但褚問之克制端方,守身如玉,任她想方設法,就連情藥這種不入流的小手段都使用上了。
可褚問之寧愿跳入冰冷的水中,自己疏解,都不肯沾染她半分。
褚大夫人見秦綰不應,開口道:“按我說啊,這玉蘭院也該添新人了。”
同為褚家兒熄,憑什么她就要與人分享自己的夫君,而秦綰三年來連一個孩子都沒有,卻能得丈夫疼愛,又得老夫人偏愛。
褚老夫人點點頭。
“阿綰,我也想抱孫子了,就如你大嫂所,給問之抬一門妾。”
語堅定,不容商量。
秦綰冷笑:“好。”
一字落地,眾人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驚訝不已。
往日不是沒提過給褚問之納妾,但每次一提,秦綰不是一哭二鬧纏著褚問之,就是拿著身份強壓著不肯答應此事。
如今倒是直接答應了。
褚老夫人大喜:“好。”
話起,打破了室內的沉默。
褚老夫人今日高興,便把眾人早早遣散回去,只留褚大夫人以及秦綰商議給褚問之納妾之事。
“咱們武將世家本就是子嗣艱難,按我說,理應給問之多抬幾門妾,多多開枝散葉才是。弟妹,你說是吧。”
秦綰根本不在意褚問之今后娶多少房妾:“大嫂說得對。”
“那好。這事就這么商定了,明日讓人把畫像送來給問之過眼,若是有合適的,便都留下。”
恰在此時,剛從寄梅院出來請安的褚問之,腳步頓在原地。
_s